第187章 利用（二）
「你明知道我今天會來，也清楚舒雨桐那張揚的性子，肯定是故意給她透露了一點什麼消息誤導她，能激得她在這裡鬧，就是想借我的手，把這顆公司里的毒瘤給挖出來，順便敲打敲打陸二根，讓他知道你和我的交情的重要性，讓他知道誰才是能真正幫助他的人。」
羅亦棠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不是傻子，馬清鈴這點小心思，她剛才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從舒雨桐一開始撒潑，到馬清鈴「恰好」出現，再到那番看似憤怒實則條理清晰的質問，馬清鈴的目的其實不難猜。
馬清鈴臉上露出愧疚又難堪的神色，「亦棠，對不起。我知道這件事做得不光彩，甚至有些……卑劣。但我實在沒辦法了。陸二根他……他被舒雨桐那個女人迷昏了頭，把公司當成了他討好情人的工具。那個生產經理，我早就看出他不對勁，一問之下才知道是舒雨桐的表哥，我跟陸二根提過好幾次，讓他把人換掉，可他要麼裝傻充愣，要麼就跟我吵，說我小題大做，容不下人。」
馬清鈴的聲音帶著哽咽，卻透著一股倔強：「我早知道那批貨不合格，也會知道你這麼重視客戶的人肯定會親自過來，只有你來了，只有在你面前把事情鬧大，陸二根他才會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才會願意去處理。我知道利用你不對，可我……我也是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們辛苦打拼下來的公司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帶著哭腔，眼圈也紅了，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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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亦棠靜靜地看著她，辦公室里只剩下馬清鈴壓抑的抽噎聲。
良久，她才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聽不出喜怒：「清姐，你我認識這麼多年，你的為人我清楚。你今天用這種方式，還是想跟陸二根繼續生活下去吧？」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只是，你有沒有想過，今天這齣戲，若是我不配合，或者直接取消訂單，追究你公司的責任，你該怎麼辦？」
馬清鈴抬起淚眼，聲音帶著一絲後怕：「我……我賭了。亦棠，我知道你重情義，也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人。我賭你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公司就這麼毀了，更賭你不會讓陸二根這個糊塗蛋把我們這麼多年的心血都敗光。」
「賭？」羅亦棠轉過頭，眼神銳利了幾分，「商場如戰場，感情和信任是籌碼，但不是無限透支的資本。清姐，這次我可以幫你，但下不為例。」
馬清鈴連忙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謝謝你，亦棠！謝謝你！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發生這種事！陸二根那邊，我會好好跟他談，我是為了兩個孩子，不然的話早就跟他離了！」
她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羅亦棠微微頷首：「貨，必須返工，而且要快。我會讓我的人過來，從原材料到生產流程，全程監督。三天後，我要看到合格的產品。至於那個生產經理，」她抬眼看向馬清鈴，「我相信以你的口才和心計，肯定處理得了，可是你是甘心讓你的老公一直養著小情人嗎？」
「不甘心，可是男人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了，怎麼掙也掙不過呀，所以我才想好好將公司握在自己手裡。人事和財務，都在我的掌握之內，今天之後，生產經理也是我的人。」馬清鈴這時似乎恢復了往日裡雷厲風行的樣子。
羅亦棠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事情既然說開了，我就先走了。三天後，我希望看到一個滿意的結果。」
「我送你。」馬清鈴連忙說道，親自將羅亦棠送到公司門口。
讓馬清鈴意想不到的是，公司門口，有人在等羅亦棠。
那個五官深邃立體，鼻樑高挺，眼神銳利，身材挺拔的男人正是羅亦棠的丈夫，銘宇集團的繼承人林元浩，馬清鈴參加婚宴時見過，他的身後跟著助理和保鏢。
林元浩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羅亦棠身上，帶著一絲明顯的愉悅。
看到馬清鈴，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上前一步，自然地摟住羅亦棠的腰，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談完了？」
羅亦棠嗯了一聲，看向他：「你怎麼來了？」
「路過，順便接你。」林元浩的語氣聽不出波瀾，但眼神卻掃過馬清鈴，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
馬清鈴心中一凜，連忙客氣道：「林總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亦棠，那我就不送了，三天後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羅亦棠點點頭，轉身說：「張經理，麻煩你送虞秘書回去。」
張興誠回答：「知道了，羅總。」
車輛平穩地駛離至盛服裝廠，車廂內一時陷入沉默。
羅亦棠的手機在響，她一看，是虞雅雯發過來的信息：羅總，你就這麼答應馬總了？陸二根那個人，感覺靠不住，被小情人哄哄就暈頭暈腦。
羅亦棠：清姐是個聰明人，也是個能做事的人。陸二根雖然有時糊塗，但有她在，至盛一時半會兒倒不了。我們要的是合格的產品，只要她能把貨做好，其他的，是他們夫妻間的事。
羅亦棠：派人盯緊點，別再出什麼么蛾子。
虞雅雯：知道了。
羅亦棠：不過至盛出問題也不怕，我們跟客戶的交貨期還很充裕，實在不行，就將這部分訂單也給加澤集團做。
虞雅雯：上次小羅總還因為你將訂單給馬總，生了十分鐘的氣呢。
羅亦棠：不止十分鐘，起碼半小時，當時想著給個面子給清姐，而且至盛的報價單也低0.12元，結果……
虞雅雯：小羅總是你的弟弟，也是懂得做生意的人，會體諒你的。
羅亦棠：甘又是。
虞雅雯：想不到林總今天來接你，怪不得凌助理會打電話問我，有關你的行程。有些需要向你匯報的工作，我等一下整理好，發信息給你？
羅亦棠：好，辛苦你了。
另一邊，看著羅亦棠的車消失在街角，馬清鈴臉上的感激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色。
她知道，今天欠了羅亦棠一個人情，但為了公司，為了這個家，她別無選擇。
回到辦公室，陸二根正焦躁地來回踱步，舒雨桐則像個受氣包一樣坐在沙發上，臉上猶帶淚痕。看到馬清鈴進來，陸二根立刻迎上去：「阿清，怎麼樣？羅總她……」
馬清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徑直走到舒雨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舒小姐，這裡不歡迎你，請你立刻離開。還有，告訴你表哥，他被開除了，讓他明天去財務部結一下工資，另外，這批貨的損失，我們會跟你和他好好算清楚。」
舒雨桐沒想到馬清鈴態度如此強硬，又看看一旁不敢吭聲的陸二根，知道自己今天是討不到好了，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馬清鈴一眼，站起身，踩著高跟鞋，狼狽地跑了出去。
辦公室里終於安靜下來。陸二根小心翼翼地看著馬清鈴：「阿清，羅總那邊……」
「羅總給了我們最後一次機會。」馬清鈴疲憊地坐進椅子裡，揉著太陽穴，「三天，我們只有三天時間返工，而且她會派人全程監督。是不是不捨得開除你小情人的表哥？是的話，公司的事，我以後都不理了。」
陸二根現在對馬清鈴是又怕又愧，哪裡還敢有半句怨言：「開除，開除，一切按你的意思做，我現在去盯著生產。」
看著陸二根匆匆離去的背影，馬清鈴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場風波總算是暫時平息了，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陸二根的變心，舒雨桐的糾纏，公司的爛攤子……未來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