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不期而遇(九)


  「知道了,顧總監那邊,我立即去說。」甘兆哲應下,轉身退出包廂,門輕輕合上。

  包廂內一時無人說話,只有雜菇煲的咕嘟聲襯得氣氛愈發沉靜。

  楚晨詩悄悄抬眼看向羅亦昭,他已重新落座,神色如常,只是眉宇間那點冷意尚未散盡。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將面前那碟燒鵝往他那邊推了推,輕聲說:「阿昭,你還沒怎麼吃東西。」

  羅亦昭側頭看她一眼,冷意稍緩,他低聲道:「等下吃。」

  高潤凱將一隻乳鴿放到羅亦昭碗裡:「吃飯吧,天塌不下來。訂單沒了就沒了,加澤集團又吾是靠這一單活著。其實也吾使擔心棠棠知道後操心,我們羅家大小姐是什麼人呀,大風大浪也見過,哪會被這點事攪亂心神。」

  這時,包廂門再次被推開,林元岩回來了。他臉上明顯有些不高興:「大哥叫我看下這邊出租屋的事,話有一間公司要租幾十間房,讓我跟一下,還要我明天去出差,天呀,山卡拉的地方呀,阿承,你將我的保時捷開回廣州吧,出差坐高鐵過去,到達後會有車安排。等我番來再跟陳家的人吃飯吧,傳媒公司那邊你看著。」

  羅亦承答應得十分爽快,抬頭問道:「知道了。你那輛保時捷是要停去林家別墅,還是停回你自己住的房子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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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我房子那邊吧,或者停大哥那邊也行,反正翻來後肯定要去搵大哥,鎖匙給你。」林元岩坐回椅子上,撈起筷子夾了塊燒鵝,「你可以開出去兜風。」

  羅亦承笑著搖頭:「我想要開靚車兜風,吾識搵你大哥我的姐夫嗎?邁巴赫一開出去,更威風?」

  羅澤光剛接完電話回來,正好聽見這話,笑了笑:「得啦,阿承,無什麼事就吾好打擾你姐夫。阿昭,岩先可可打電話來說,有一張訂單要下到我們這邊,因為要求高,交期緊,價格不錯,所以提前跟我講一聲,你這兩天要去廣州,正好跟可可約個時間過來談清楚,你大姐最近工作效率低,只好你來處理。」

  羅亦昭站起來,略一點頭:「知道了,羅總。我等一下會跟古總聯繫。」他語氣平穩,仿佛剛才穆家那檔子事從未發生過,眼底冷意已經散去。

  楚晨詩留意到羅亦昭說的是「知道了,羅總」,而不是「知道了,爸爸」,心頭微微一動。看來,在涉及公司事務時,他向來公私分明,連對父親也用職務稱呼。

  「得啦,知道你今天吾高興,甘助理剛才跟我說了,穆家的訂單丟了就丟了,簽給何家又如何,可可說的金額可比穆家的訂單大,到時都給你計提成。」

  羅澤光哄完兒子,又轉頭對楚千鳴笑道:「楚局,讓你見笑了。這些生意上的瑣事,本不該在飯桌上提,只是孩子們急。」

  楚千鳴擺擺手,神色溫和:「羅總言重了。年輕人有擔當是好事,阿昭處理得穩重,我看著也放心,羅總,快坐下繼續用餐吧,菜都要涼了。」

  一個是久經官場的人,一個是久經商場的人,都是經歷過風浪的人,兩家人有心交好,自然不會因這點波瀾壞了氣氛。

  到飯宴快要結束時,鄭曉娟放下筷子,神情慎重地說:「楚局,我們的孩子年齡也不小了,交往是以結婚為前提交往的,有些話,我還是想提前說清楚。」

  楚千鳴神色一正,放下手中的茶杯,輕輕擱在青瓷碟上,發出細微的清響。他目光沉穩地迎上鄭曉娟,語氣溫和卻不失分量:「羅太太請講,我洗耳恭聽。」

  包廂內頓時安靜下來,羅亦昭微微側身,手搭在膝上,指節微收,有點詫異地望向自己的媽媽。

  楚晨詩垂眸盯著碗中未動的燒鵝,耳尖悄然泛紅,心跳不自覺加快。

  鄭曉娟略頓了頓,指尖輕輕撫過袖口的珍珠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楚局,以你的能耐,對我們羅家是知根知底的,令千金是個好姑娘,知禮、懂事、學歷高、職位好,人還長得漂亮。可是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的事,兩個不同背景的家庭要真正走到一起,光有感情是不夠的。我替我兒子問一句——楚局,你這邊,是否也做好了接納一個商賈之家的女婿的準備?」

  楚千鳴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女兒。楚晨詩仍低著頭,但肩膀微微繃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餐巾一角。

  他收回目光,再看向鄭曉娟時,眼中多了幾分鄭重:「羅太太,你說得對,婚姻確實是兩家的事。可是在我女兒跟你兒子相親前,已經知道羅家是做什麼的,也清楚阿昭的身份。『商賈之家』這四個字……」

  他微微一頓,唇角浮起一絲淡笑,「其實不正是你們羅家的優勢嗎?沒有實業興家,哪來的百業興旺。當年的羅家是如何的,現在的羅家是如何的,一個貧窮的家庭能興旺到今天這種情況,我不禁想說佩服,羅總和羅太太真的很有本事。我楚千鳴選女婿,出身要看門第要看,人心要看人品要看,阿昭這個年輕人,沉穩有度,有擔當有能力,我看得上。至於接納,我女兒喜歡的人,我自然都接納。」

  鄭曉娟聽完,臉上立刻露出了舒展的笑容:「楚局這番話,真是說到我心裡去了,我也就放心了。我今天之所以說這些話,是因為我上幾天遇到一個朋友,我怕她家的事也會在我家發生。」

  鄭曉娟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目光掠過楚晨詩略顯緊張的臉,又緩緩收回:「那位朋友的兒子,考上了編制後跟一個副局長的閨女結婚了,按理說,應該不錯,可是那個兒媳婦剛進門那年的大年初二來過一次,坐了半個小時,飯都沒有吃就走了,從此再也沒登過門。孫子一歲多了,才見三次面,一次是出生那天,一次是滿月一天,一次是孫子一周歲那天,說是我真怕有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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