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禮物(二)
「萬家……是不是做房地產那個萬氏?」有人試探著問。
「就是那個萬氏,前兩年爆雷跑路的那個。聽說柯小姐當年跟萬家那位大少爺走得極近,後來萬家人突然出國,孩子就沒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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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那孩子都五歲了,時間對得上。」
「如果是當年的萬家,柯家是高攀了,可惜……」
有人壓低嗓音,話沒說完,卻已引得周圍幾人交換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柯硯鴻臉色鐵青,快步衝上舞台,一把將女兒拉到身後,壓低聲音厲喝:「誰幹的?!」
滿場只有賓客壓抑的吸氣聲,根本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何振富緩緩轉過身,目光穿過人群,直直落在林元浩臉上。
林元浩迎上他的視線,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一個早已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時羅亦昭從容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帶著戲謔的笑意,目光直直看向臉色已經鐵青到極致的何振富。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說來也真巧,今年我大姐和姐夫舉辦婚禮的時候,就有人處心積慮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說就是想讓她一輩子抬不起頭,想不到今天何大少結婚,居然也收到了這麼一份特別的禮物。」
何振富此刻是真的被氣瘋了,羅亦昭,怎麼又是羅亦昭!這個一次次讓他在商圈名流面前接二連三丟臉丟盡的人!
他死死盯著羅亦昭,眼底翻湧著屈辱與暴怒,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已經擺了和頭酒,可你非要撕破臉……」
何鏡泉猛地從主桌站起,臉色陰沉如鐵,幾步跨上舞台,一把拽住兒子的手臂低吼:「別衝動!現在不是發難的時候!」
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咬牙的狠勁,「林家我們得罪不起!羅家後面是林家。」
何振富被父親死死鉗住手臂,肌肉繃得發硬,喉結劇烈滾動,卻終究沒再往前一步。
他盯著羅亦昭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可那股狠勁在觸及對方身後林元浩淡漠如冰的目光時,又一點點潰散成強撐的體面。
台下賓客屏息凝神,連竊語都壓到了最低。有人悄悄往後縮了縮身子,生怕被捲入這場豪門對峙的漩渦;也有人暗自攥緊手機,指尖懸在錄製鍵上,只等下一秒爆發。
柯雙璇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何鏡泉強扯出一絲笑,對著全場拱手:「各位,今日……確有誤會!這些影像來路不明,我們已報警處理,稍後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他聲音發顫,卻仍試圖穩住場面,「婚禮繼續,請大家安心觀禮——」
話音未落,台下冼建希已經嗤笑起來:「何總,不用急,我也有一份禮物送給何大少,何大少,今天是你的新婚之日,你看看誰來了?」
宴會廳的門被緩緩推開,幾個保鏢護著兩個女人走入場內。
那兩個女人一前一後走進來,前面那位穿著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裝,妝容精緻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後面那位則身形瘦削,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蒼白的下頜。
滿堂普通賓客大多不認識這兩個女人,不過站在舞台邊的何振富的伴郎們,卻有好幾個人一眼就認出了她們。
何振富的伴郎中,有人臉色驟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那……那是謝雨欣?」一人壓著嗓子,聲音發緊。
前排幾位與何家交好的世家子弟也認出來了——米白色套裝的女人,是何振富的前任秘書,離職原因,其實是收了何振富的好處主動離職的,怕影響跟柯家的婚事。
至於她身後那個低著頭的女人……有人眯起眼仔細辨認,忽然倒吸一口冷氣:「那不是……鄭夢兒?」
鄭夢兒,何振富捧的服裝模特,因為羅亦昭帶人將這兩個人抓姦在床,羅亦棠提出分手。
如今,兩人竟一前一後站在了何振富的婚禮現場。
冼建希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慣有的懶散,卻字字都帶著扎人的尖刺:「何大少,你的老情人,你總不會不認識吧?何太太,是不是覺得剛才你老公丟了面子,心裡不舒服?不要緊,你們夫妻倆這可不就是旗鼓相當嘛。今天把何大少最『心愛』的人都請到新人婚宴上來湊齊了,也算給你們的婚禮湊個圓滿。」
一語落地,全場徹底譁然!
前一秒,新娘的混亂情史被當眾曝光,後一秒,新郎的情人被直接帶到婚禮現場,這能叫做新娘不貞,新郎不忠吧?。
一場萬眾矚目的豪門聯姻,夫妻二人雙雙醜聞纏身,不堪入目。
謝雨欣站在紅毯邊緣,沒有再往前一步。
她目光平靜地看向何振富,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前排賓客聽得清楚:「何振富,我今天來,不是要鬧事,只是實話實說,你說過的,不會虧待我,你答應過給我做分公司的總經理,結果呢,就是給一筆錢將我遠遠打發。」
一直低著頭的鄭夢兒終於緩緩抬起了頭,眼眶已經通紅溢滿了淚水,可她眼底的眼神卻清亮堅定。
她直直迎著何振富的目光,開口說道:「何大少,就是因為你,我莫名其妙得罪了林家、羅家還有冼家,我的模特夢徹底碎了,圈子裡所有品牌都再也不肯給我任何合作邀約。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她聲音微顫,卻字字清晰:「你說過,只要我聽話,就給我資源、給我機會。可你給的,不過是用完即棄的謊言。」
全場鴉雀無聲,都在看這一對新人的反應。
何振富站在台上,臉色很難看,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想辯解,想怒斥,想衝下去把這兩個女人拖走——可父親的手還死死扣著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柯雙璇緩緩抬起頭,目光從鄭夢兒臉上移到謝雨欣身上,再落回自己無名指上那枚碩大的鑽戒。
她好生氣,何振富有過前女友不要緊,起碼要眼光好一點呀,像加澤集團的羅亦棠,像洗水洗家的小姐,這些有家世的還好,其他什麼普通員工、模特之類也能動心,這是餓不擇食嗎?
謝雨欣也好,鄭夢兒也罷,這樣身份的女人居然也能拿到檯面上跟她柯家千金比較?
她忽然覺得渾身都透著諷刺——剛想到這裡,一直站在她身側的父親柯硯鴻猛地轉身,對著台下厲聲喝道:「保安!快把這些無關人員給我請出去!」
可門口的保鏢紋絲不動,跟在這兩個女人身邊的保鏢也紋絲不動——他們不是柯家的人,也不是何家的人,更不是酒店的安保人員。
他們是跟著那兩個女人一同進來的,此刻站得筆直,目光如鐵,分明是受命於人。
林元浩站了起來,聲音不大不小,清晰地傳遍全場:「何振富先生和何太太,我祝你們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今日多有打擾,我們先行失陪了。」
林元浩話音落下便動作從容地轉身離開,羅亦昭牽著楚晨詩的手緊跟其後,冼建希慢悠悠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袖,像是撣去什麼髒東西。
不過,倒也有一件讓何家和柯家稍稍鬆口氣的事:那兩個闖場的女人,還有隨行的一眾保鏢,都跟著冼建希一同離開了宴會廳。
宴會廳大門在林元浩一行人身後緩緩合攏,將滿堂的譁然和狼藉徹底隔絕在了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