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哄老人家
門裡傳來羅土航含糊的一聲應,羅亦承忙收斂神色,換回那副乖巧模樣,抬手輕輕叩了兩下:「爺爺,我同姐夫來睇你啦。」
門裡窸窸窣窣一陣響,隔了一陣才傳來拖鞋擦地的聲音,接著門開了一條縫,羅土航側著身子站在門後,左邊臉頰果然腫了一大片,說話漏風,含含糊糊地罵:「仲識得返嚟?我還以為你當羅家系酒店,得閒先來住兩晚。」
被罵了,羅亦承一點不開心的樣子都沒有,反而笑得一臉無辜,趕緊扶住老人胳膊:「爺爺,忙還系要返嚟睇你嘅,我成日掛住你。姐夫在呀,俾D臉,好吾好?」說著回頭朝林元浩笑了笑,然後攙著羅土航往屋裡走。
羅土航被扶著坐到床上,不罵了,他罵人也痛的,嘴痛呀,眼睛上下打量羅亦承:「瘦了,成塊臉都尖了。」
(並沒有瘦過一點,反而還肥了兩斤的羅亦承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爺爺這是關心則亂,外孫和孫子幾天不回來,就會說瘦了。)
羅土航又轉向林元浩,儘量和藹地笑起來,儘管這種笑容在那種腫臉上有些搞笑:「阿浩來左了,棠棠呢?」
林元浩總算不冷著那張臉了,笑了笑:「棠棠姐在樓下,等一下你可以見到佢,爺爺,聽講你個牙有D麻煩?」
一提牙,羅土航臉色立刻垮下來,擺著手道:「吾好講個牙,一講就煩。種牙好得人驚的,要鑽要擰螺絲,想起都牙軟。我甘大年紀,如果吾是為了吃也,真系吾想受呢種罪。」
羅亦承順勢坐到他旁邊:「爺爺,知道你受罪了,不過醫生說如果牙口吾好,好多東西吃不了,這樣會吾夠營養,對胃也吾好,種牙宜家技術好先進,個D醫生又聰明,如果你吾符合條件就吾會幫你種 ,你辛苦兩天就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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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土航被這話堵了一下,抬手想指他,又想起臉痛,只得放下手,哼哼道:「你地一個二個都系咁講,講得比唱仲好聽。辛苦兩天,你知吾知我琴晚無訓過?」
羅亦承一本正經地點頭:「知的,琴晚你還去看了醫生,醫生說正常現象,不怕的,你都知道那些醫生我們是認識的,吾敢呃你的。」
給羅土航鍾牙的醫生是高潤凱的妻子專門找的專家,平時想拿那個醫生的預約號也不容易呢。
羅土航沒接話,只閉了閉眼,像在忍著臉上的脹痛。
隔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悶悶的:「認識又點,認識就吾痛?我琴晚痛到連水都吾想飲,你地細路哥邊度知。」
快30歲的細路哥羅亦承不知道如何接話。
林元浩緩緩道:「爺爺,吃了止痛藥未呀?」
羅土航點了一下頭,下巴朝床頭櫃那邊抬了抬:「食咗啦,醫生開的,話一日一次,過了藥效就痛。」
羅土航點了一下頭,下巴朝床頭櫃那邊抬了抬:「食咗啦,醫生開的,話一日一次,過了藥效就痛。」
林元浩走過去看了一眼藥袋,又看了看藥袋的劑量,沒多話,只道:「藥效過了痛得厲害吾好硬撐,要不我們去醫院看看?」
「吾使啦,琴晚先去過,等一下用冰敷一敷就得啦,醫生都話腫幾日系正常嘅。阿凱今朝話,可以叫那個醫生下班過來睇睇我,吾使我走來走去。」
羅土航擺擺手,又想起什麼,皺起眉頭,「阿昭的女朋友一家人來了吧,點樣?」
「點樣?爺爺你吾使擔心啦,你嘅孫子甘掂水,邊個吾鍾意,」羅亦承往前湊了湊,「楚家那邊好睇重二哥的,無問題。」
羅土航唔了一聲,臉上那點笑意給腫蓋住了,聲音放沉:「那個女仔的爸爸可是市交通局的局長,位高權也重,就怕他會睇吾起羅家和阿昭。」
「睇吾起就吾會來啦,都吾知道幾多人家想將個女嫁給阿昭。」林元浩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當初是楚家提出要跟阿昭相親的,若真計較門第,今日呢餐飯就吾會坐喺樓下。」
羅土航悶聲道:「話雖如此,人家畢竟系當官嘅,同我地做生意嘅人家唔同。阿昭再好,人地心裡點想,我地點知。」
「做生意又點?」羅亦承在一旁插嘴,「我老豆白手興家,幾十年風裡來雨里去,靠嘅系本事同信用,一不偷二不搶,邊樣比人矮一截?」
羅亦承把胸脯一挺,「況且楚伯伯今日坐喺樓下,茶都飲咗幾杯,話都講到婚事上頭了,爺爺你仲擔心呢D,系咪有D多餘?」
羅土航被他說得一噎,腫著的半邊臉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太大力:「你呀,講嘢就系大聲,我唔系睇吾起自己,系怕人地心裡有本帳,面上吾講,底下計較。」
「爺爺,你諗多咗。」林元浩還是站著,語氣不疾不徐,「楚千鳴經歷的人情世故甘多,最識得講分寸,佢肯讓個女跟阿昭相處,肯上門,呢個系畀面,亦系認可,就系擺明態度——呢門親,佢認。」
羅土航聽著,慢慢點了下頭,又說:「詩詩個女仔,我見過一次,看上去挺乖的,讀書又多,份工又好,系要好好珍惜。最怕娶個金叵羅返來,面上光鮮,家裡一團亂。阿昭個脾氣我知,睇上去好相與,其實心裡有桿秤。佢自己鍾意,比乜都強。」
講到這裡,他抬手按了按腮幫子,倒吸一口涼氣,話頭也就斷了。
羅亦承趕緊起身:「爺爺,我去拿冰袋。」
羅亦承走到門口,又轉過頭來補一句:「爺爺,你同姐夫慢慢傾,我一陣就返。」說完便拉開門出去了,腳步輕快。
羅土航這時才發現孫女婿一直站著,開口:「阿浩,你坐低,成日企喺度做乜。」
林元浩依言在羅土航旁邊坐下,實在是房間時並沒有一張椅子可坐。
羅土航緩了口氣,腫著的半邊臉繃得難受,說話只好慢慢說:「阿浩,你同棠棠留幾日?」
林元浩想都沒有想就說:「留三日,棠棠姐難得返來,不過我有工作,要去分公司那邊上班,離尼度吾遠,大半個鐘車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