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空間豐收藏鋒芒
趙國耀從褲兜里摸出一張揉皺的紙。
「我看他騎車走得急,紙掉在地上,他沒回頭。」
蘇夢雨接過去,沒有馬上展開。
「你什麼時候撿的?」
「他走後。」
趙國耀答得老實。
「我本來想喊你,可小周哥在搬箱子,我怕耽誤你。」
「做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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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雨把紙放到桌上。
「以後在外頭撿到不明白的東西,先別讓旁人看,回來交給我。」
許美麗聽見這話,看看紙又看看蘇夢雨。
「什麼東西啊?」
「馬俊濤掉的。」
蘇夢雨說。
「他上午在招待所門口鬧了一場。」
許美麗臉色變了。
「馬副縣長家的兒子?他找你鬧什麼?」
「替蘇婉清出頭。」
蘇夢雨沒多解釋。
「人已經走了。」
許美麗啐了一聲。
「那小子平常穿得人模狗樣,背地裡不曉得干多少缺德事。以後碰見他,你別一個人跟他掰扯,喊我,喊院裡的人。」
「我知道。」
等許美麗幫著收拾完屋子離開,蘇夢雨才把門關上。
趙國耀坐在小板凳上,盯著那張紙。
「姐,要不要打開看看?」
「看。」
紙團展開,裡面是一張油印的貨單。
上頭寫著兩箱上海牌香菸,四十斤白糖,還有一批軍用帆布。
落款沒有名字,只有一個日期和交貨地點。
城西磚窯。
趙國耀看不懂,湊近問:「這寫的什麼?」
「麻煩。」
蘇夢雨把紙折回去。
馬俊濤倒賣的東西,比她原先以為的更多。
香菸和白糖還能說是緊俏貨,軍用帆布卻不是尋常路子能弄到手的。
這張紙不能現在拿出去。
馬家在縣裡根基不淺,貿然捅出去,沒準會先驚動馬建功。
她得留著,也得找機會弄清楚馬俊濤背後還有誰。
「這張紙你見過嗎?」
「沒有。」
「今天這事,也別跟任何人提。」
趙國耀立刻點頭。
「我誰都不說。」
蘇夢雨把貨單收入空間,轉身開始收拾屋子。
家屬院的房子寬敞,正房給她和陸遠住,隔壁的小間給趙國耀。
小廚房裡有一口鐵鍋,一個煤爐,還有部隊配發的碗筷。
她把空間裡存的白菜拿出兩棵,又取了幾個雞蛋,打算晚上炒個白菜雞蛋。
趙國耀蹲在灶邊生火。
「姐,咱們以後是不是不用住招待所了?」
「不住了。」
「那陸團長回來,住哪兒?」
蘇夢雨手裡的筷子停了停。
「住這兒。」
趙國耀低下頭,往煤爐里添了塊煤球。
「那我搬隔壁,不打擾你們。」
「隔壁本來就是你的屋。」
蘇夢雨把菜下鍋。
「你是我弟弟,不是寄人籬下。」
趙國耀抿著嘴,沒再說話。
吃完飯,趙國耀在新屋裡鋪床。
蘇夢雨關上門,意識沉入空間。
黑土地已經和先前不同。
她種下的麥子結了穗,玉米杆挺得比人還高,稻田邊緣泛著金黃。
木屋後那三顆靈參種子也鑽出了細細的綠芽,葉片只有指甲蓋大小,卻比尋常草葉厚實。
蘇夢雨先去看木屋旁的空地。
前兩天她從鄰居家換來三隻半大的雞,一公兩母,放進空間時還擔心會不會亂跑。
如今雞舍不知何時已經在空地邊出現,幾隻雞正低頭啄食。
雞窩裡擺著六枚雞蛋。
蘇夢雨拿起一個。
蛋殼溫熱,表面乾淨,個頭比供銷社賣的雞蛋大上不少。
她又舀了點靈泉水倒進雞槽。
公雞撲棱著翅膀跑過來,兩隻母雞圍著水槽啄個不停。
空間十天抵外頭一天。
照這個速度,養雞能補上她手裡雞蛋來源不足的問題。
可她不能一次往外拿太多。
家屬院的人多,眼睛也多。
今後要賣貨,只能繼續走黑市中年男人那條線,而且得控制數量,貨物還得分批交出去。
蘇夢雨轉到麥地邊,掐下一粒麥穗搓開。
麥粒飽滿,帶著清香。
她粗略估算了一遍。
這片黑土地若全種糧食,外頭一年收成的量,空間裡用不了多久就能攢出來。
可糧食是最扎眼的東西。
一個沒有地,沒有農村親戚的女人,手裡忽然有成袋的小麥和稻穀,只會惹人懷疑。
蔬菜和雞蛋更穩妥。
它們能解釋成鄉下親戚接濟,也方便小批量出手。
她把成熟的小麥收進木屋,用麻袋分裝好,又留出一塊地繼續種菜。
第二天傍晚,蘇夢雨提著籃子出了家屬院。
籃子裡擺著二十個雞蛋,六棵白菜,十根水蘿蔔,上面蓋著粗布。
趙國耀想跟,她沒讓。
「你在家練字。」
「可你一個人出去……」
「就在附近轉轉。」
蘇夢雨說。
「天黑前回來。」
城西糧站後頭的歪脖子槐樹上,繫著一小塊紅布。
蘇夢雨繞進舊磚窯時,中年男人已經等在那裡。
他今天穿著舊汗衫,腳邊放著一隻麻袋,見她來了,先往她籃子裡看。
「姑娘,隔了這麼久才來,我還以為你斷貨了。」
「家裡人管得嚴,出來一趟不容易。」
蘇夢雨掀開布。
中年男人拿起一枚雞蛋,放在掌心掂了掂。
「雞蛋?」
「自家養的。」
「這雞蛋個頭不小。」
他又掰開一棵白菜看了看根部。
「菜也是這個成色。你那親戚到底住哪個村?」
「您收貨還是查戶口?」
蘇夢雨把布重新蓋上。
「貨不合心意,我帶走。」
中年男人笑了一聲。
「脾氣還不小。收,當然收。」
他算了算。
「雞蛋一毛八一個,白菜一毛八,蘿蔔一毛二。你這批貨,一共五塊四毛。」
「雞蛋兩毛二。」
蘇夢雨說。
「我這蛋新鮮,能放,也比外頭的大。」
中年男人皺起眉。
「黑市也沒這個價。」
「那您找別人。」
蘇夢雨提起籃子要走。
「別走別走。」
中年男人抬手攔住。
「兩毛,不能再高。」
「行。」
蘇夢雨重新放下籃子。
中年男人從褲兜里掏錢,數出五塊八毛遞給她。
「往後能不能多來點?」
「看家裡收成。」
「我姓周,別人都叫我周二哥。」
他遞來一張小紙條。
「每回還照老規矩。紅布掛樹上,你就來。要是想出大貨,提前一天把紙條塞到糧站西側第三塊磚縫裡。」
蘇夢雨接過紙條。
「周二哥,城裡現在什麼最缺?」
周二哥打量她。
「你問這個幹什麼?」
「親戚那邊不止種菜。」
「糧食、雞蛋、肉票,什麼都缺。」
周二哥說。
「可你別犯糊塗。糧食出得太多,保衛科第一個盯上你。雞蛋和菜還好說,量別大得離譜。」
「我明白。」
「還有。」
周二哥拿起一根蘿蔔,擦掉上面的泥。
「最近風聲緊,馬家那小子也在城西活動。你要是看見他,繞遠點。」
蘇夢雨看向他。
「他常來?」
「來過幾回。」
周二哥嘖了一聲。
「仗著家裡有人,收東西出東西都敢插手。可他那路子不乾淨,早晚得翻船。」
「您知道他在做什麼?」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周二哥把錢袋收起來。
「姑娘,你賣你的菜,我收我的貨,別摻和別人的事。」
蘇夢雨提起空籃子。
「多謝提醒。」
回到家屬院時,天已經暗下來。
趙國耀正坐在桌邊寫字,煤油燈照著他的側臉。
「姐,你回來了。」
「今天寫了多少?」
「寫完兩頁了。」
趙國耀把練習紙推過來。
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蘇夢雨、趙國耀、北京、學校。
「寫得比昨天好。」
趙國耀耳根紅了。
「姐,我明天能不能去問問學校?我還想上學。」
「能。」
蘇夢雨把錢藏進木箱夾層。
「戶口手續下來後,我去找家屬院附近的小學問問。你先把落下的課補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蘇夢雨每隔五天去一趟城西。
菜、蘿蔔、雞蛋,每次只帶一小批。
周二哥從一開始的挑剔,到後來見了她就先留出錢。
家屬院裡,她偶爾拿兩三個雞蛋給許美麗,換些針線和舊報紙。
別人問起,她只說鄉下有遠親,托人捎來的。
一個月後,木箱夾層里已經多了四百八十六塊錢。
蘇夢雨把錢按十塊一卷紮好,外面包上油紙,藏進空間木屋的米缸底下。
她沒急著買東西。
錢得留著。
趙國耀讀書要錢,往後進京也要錢。
等政策鬆動,想做點正經買賣,更得有本錢在手。
夜裡,她從空間出來,桌上放著一封剛送來的信。
信封右下角蓋著部隊的紅章。
趙國耀已經睡了。
蘇夢雨坐在煤油燈下拆開信。
裡面只有兩句話。
明日歸。
有件事,等我回來當面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