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陸遠歸來籌備補辦婚禮
「有個人,我想讓你見一面。」
蘇夢雨拿著信,剛看完最後一個字,趙國耀已經跑進屋。
「姐,誰的信?」
「陸遠的,他明天回來。」
趙國耀把書包往椅背上一掛,眼睛亮了。
「姐夫真回來?」
「嗯。」
「那俺也去……」
蘇夢雨看過去。
趙國耀立刻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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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放學就回來,俺也去不亂跑。」
「把作業寫完。」
「我今天當小組長,老師還誇我收作業收得齊。」
趙國耀把本子攤開,嘴上說著學校里的事,筆卻寫得比平日更認真。
蘇夢雨把陸遠的信重新折好,塞進針線盒底下。
蘇婉清的話還在耳邊轉。
前世他調回京城後,身邊可不只你一個人。
可陸遠信里寫得明白,他要帶她去見人。
她沒打算憑蘇婉清幾句挑撥,就先把自己的日子攪亂。
第二天下午,部隊禮堂外頭停了一輛吉普車。
陸遠從車上下來,軍裝熨得平整,左臂已經能活動自如,只是動作時仍比右手慢半拍。
沈知硯站在台階上等他。
「京城那邊都辦妥了?」
「辦妥了。」
「調令呢?」
陸遠從軍裝內袋取出文件袋。
「下來了,營職待遇,暫時還留在縣裡帶隊。」
沈知硯接過文件看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
「好小子,這回沒給你爹丟人。」
陸遠沒有接這句,只問:「家裡怎麼樣?」
「夢雨和國耀都好。」
沈知硯看著他。
「你媳婦前陣子還救了後勤團許副團長家的孩子,如今家屬院裡誰提起她,都得夸兩句。」
陸遠抬頭。
「她下水救人了?」
「河裡救的,孩子嗆了水,她還當場把人救回來了。」
陸遠握著文件袋,半晌沒說話。
沈知硯看出他擔心,笑了一聲。
「回去自己問她。」
傍晚,部隊小禮堂里擺了幾張長桌。
桌上放著花生、瓜子和搪瓷茶缸,炊事班還炒了兩盆白菜粉條,算是給陸遠辦了場簡單的慶祝會。
連長端著茶缸站起來。
「陸營長,這杯茶俺也去敬你。」
話出口,他自己先愣了愣,乾咳一聲改口。
「我敬你。京城那趟差事不好辦,你帶著傷跑前跑後,把人和材料都帶回來了,這個營長,大家服氣。」
桌邊響起一片拍手聲。
陸遠端起茶缸。
「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辦成的,跟著出任務的同志都出了力。」
老宋坐在對面,笑著喊。
「陸營長,升職是大事,俺也去就問一句,什麼時候請喝喜酒?」
旁邊的人跟著起鬨。
「對,領證那天俺也去沒趕上。」
「嫂子做飯那手藝,俺也去早想嘗嘗了。」
陸遠放下茶缸,朝眾人看了一圈。
「下周日,家屬院食堂擺幾桌。」
老宋拍了下桌子。
「這才對!」
「俺也去俺也去,到時候俺也去帶家屬。」
「俺也去俺也去。」
禮堂里鬧成一團,陸遠卻沒有多留。
慶祝會一散,他先去了供銷社。
布票、糖票、茶葉、紅紙,還有一隻包著紅絨布的小盒子,全讓他裝進網兜。
天擦黑時,第三排東頭亮著煤油燈。
趙國耀正趴在桌邊寫字,聽見門響,抬頭就叫。
「姐夫!」
陸遠站在門口,看見屋裡的人,腳步停了一下。
蘇夢雨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
兩人隔著一張舊木桌對視。
趙國耀抱著作業本站起來。
「姐夫,你胳膊好了沒有?」
「好了不少。」
「俺也去給你倒水。」
「去吧。」
趙國耀端著搪瓷缸往廚房跑,故意把門帘掀得老高。
陸遠走到蘇夢雨面前。
「我回來了。」
「信上說是明天。」
「事情提前辦完,就趕回來了。」
蘇夢雨看著他左臂。
「還疼嗎?」
「不疼。」
「你每回都這麼說。」
陸遠抬起右手,替她把鬢邊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夢雨,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蘇夢雨沒說話。
這段時間,她一個人安頓家屬院的房子,給趙國耀辦戶口,送他去學校,又在流言裡站穩腳跟。
可陸遠回來這一刻,屋裡那盞煤油燈忽然亮得扎眼。
陸遠從網兜里拿出紅絨布盒。
「這次回來,我想把婚禮補上。」
蘇夢雨看著盒子,沒伸手。
「咱們已經領證了。」
「領證是領證。」
陸遠把盒子打開。
裡面放著一對金戒指,旁邊還有一條細細的金項鍊,鏈墜是一朵小梅花。
蘇夢雨的手停在半空。
這個年月,金首飾不是誰都捨得拿出來的東西。
「你從哪兒弄來的?」
「京城。」
陸遠說。
「我媽留下的票和錢,我添了一些。」
「太貴重了。」
「你嫁給我,不該連場酒席都沒有。」
陸遠取出戒指,握住她的手。
「夢雨,我不懂怎麼哄人,也不想拿幾句好聽話糊弄你。」
他把戒指套到她手指上。
「往後我在外頭,你守著家裡。我要是回來了,就該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陸遠明媒正娶的妻子。」
蘇夢雨看著手上的戒指,眼眶發熱。
陸遠拿起項鍊,繞到她身後。
鏈扣扣上的時候,他的指腹碰到她後頸。
蘇夢雨回過身,額頭抵在他胸前。
「你回來就好。」
陸遠抬手把她圈進懷裡。
趙國耀端著水站在廚房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姐,水……」
蘇夢雨從陸遠懷裡退開,耳根泛紅。
「放桌上。」
趙國耀把水放下,盯著那條項鍊看了半天。
「姐夫,這個真好看。」
「你姐喜歡就行。」
「俺也去以後掙了錢,也給我姐買。」
陸遠看了他一眼。
「先把書念好。」
「我會念。」
晚飯時,陸遠說起婚禮的安排。
「部隊食堂擺四桌,請戰友和家屬院裡熟悉的人。地方上那邊,也請幾位幫過你的人。」
蘇夢雨夾菜的手停了停。
「蘭英姐一家得請,許美麗也得請,沈叔更得請。」
「還有誰?」
「我姥姥。」
陸遠抬頭。
「你想請她來?」
「她住得遠,身子也不算利索。可我結婚,她該坐在堂上喝杯茶。」
陸遠點頭。
「明天我安排警衛員開車去接。」
「會不會太麻煩?」
「接自家長輩,不麻煩。」
趙國耀舉起筷子。
「俺也去能不能去接姥姥?」
「你要上學。」
「俺也去放學後去。」
陸遠說:「等老人來了,你去車站接。」
趙國耀這才滿意。
夜裡,陸遠把紅紙、糖果和布票放進柜子。
蘇夢雨坐在炕沿邊,摸了摸頸間的項鍊。
「你信里說要帶我見一個人,是誰?」
陸遠抬眼看她。
「我母親。」
蘇夢雨的手指停在鏈墜上。
「她在京城?」
「在。」
「她知道我?」
「知道。」
陸遠坐到她旁邊。
「她還讓我問你,婚禮想穿什麼顏色的衣裳。」
蘇夢雨還沒來得及開口,院外就有人喊了一聲。
「陸營長補辦婚禮了!」
聲音順著夜風傳出老遠。
而另一頭,趙氏聽見消息,手裡的搪瓷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