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婚禮前夜布下反擊之局
「婚禮前一天,馬俊濤帶著那幾個地痞,已經進了家屬院外頭的招待所。」
蘇夢雨把剪好的紅喜字放到桌上,抬頭看向沈知硯。
「既然他們想演戲,那就讓他們演個夠。」
陸遠站到她身邊。
「夢雨,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明天是咱們的婚禮,他們想毀的是我的名聲。」
蘇夢雨把紅紙壓平。
「我若連面都不露,旁人只會覺得我心虛。」
沈知硯看著她。
「你想怎麼做?」
「讓他們進禮堂,讓他們把該說的話全說完。」
蘇夢雨抬起眼。
「人多,話傳得也快,他們自己把謊話說出口,往後想賴都賴不掉。」
陸遠的手落在桌沿上。
「萬一他們動手呢?」
「禮堂門口不是有人守著?」
蘇夢雨看向沈知硯。
「沈叔,公安那邊怎麼說?」
「縣公安局已經派人盯住招待所。」
沈知硯從紙袋裡抽出一張紙。
「王二賴以前靠訛人混日子,派出所留過底。」
「這回馬俊濤找他辦事,給錢的時候讓人拍下來了。」
「還有錄音。」
趙國耀原本蹲在門邊剪紅紙,聽到錄音兩個字,手裡的剪刀停了停。
「姐,他們會不會帶刀?」
陸遠轉頭看他。
「不會讓他們靠近你姐。」
趙國耀把紅紙放下。
「俺也去……我也能幫忙。」
蘇夢雨看過去。
趙國耀立刻抿住嘴。
「我能幫忙。」
「你明天跟著蘭英姨和姥姥,別亂跑。」
「可他們要是罵你呢?」
「有人罵,不代表那話是真的。」
蘇夢雨把一張喜字遞給他。
「你記住,越是做虧心事的人,越愛扯著嗓子給自己壯膽。」
沈知硯點了點頭。
「明天禮堂里安排了人。」
「許振邦那邊也會派兩名幹部過去。」
「馬俊濤一露頭,外頭的人就會盯緊。」
陸遠沒立刻鬆口。
「我不想讓夢雨站在風口上。」
蘇夢雨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陸遠,這回我想自己把話說清楚。」
「趙氏來鬧,你替我擋在門外。」
「李秋雲傳閒話,蘭英姐替我壓住院裡的嘴。」
「可馬俊濤和蘇婉清盯著的,是咱們以後。」
她把袖口上的褶子撫平。
「他們要來,我就讓他們知道,這扇門不是誰想砸就能砸的。」
屋裡安靜下來。
陸遠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說。
「好。」
「但你答應我,情況不對,立刻退到我身後。」
「行。」
「別跟我打馬虎眼。」
「我答應。」
沈知硯把紙袋收好。
「那就這麼定。」
「明天他們要鬧,你們別急著出聲。」
「等他們把戲唱足,公安同志會進來。」
許蘭英在門外聽了半截,掀開門帘走進來。
「俺也去聽明白了。」
她說完,自己先樂了。
「國耀這口頭禪傳得真快。」
趙國耀耳根發熱。
「蘭英姨,我以後改。」
「改不改都不打緊。」
許蘭英挽住蘇夢雨的胳膊。
「明天你只管漂漂亮亮出門,外頭那些糟心人,交給我們。」
傍晚,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停在第三排東頭。
趙國耀先跑到院門口。
「姐,車來了!」
車門打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扶著舅媽的手下車。
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腳上的布鞋沾了路上的灰。
她一看見蘇夢雨,眼淚就往下掉。
「夢雨。」
蘇夢雨快步迎過去,扶住老人。
「姥姥,路上累不累?」
「不累。」
老人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我外孫女結婚,我就是爬也得爬來。」
舅舅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布包進門。
「你姥姥天沒亮就催我出門。」
舅媽笑著說。
「她還怕趕不上給你梳頭。」
趙國耀連忙搬來小板凳。
「姥姥,您坐。」
老太太坐下後,從貼身衣袋裡摸出一塊舊手帕。
手帕一層層打開,裡面是一支細細的金簪。
「這是你娘出嫁時戴的。」
老人把金簪放進蘇夢雨掌心。
「我一直留著,原想著等你以後有個好日子再給你。」
蘇夢雨握住金簪。
「姥姥,這個太貴重了。」
「你拿著。」
老人替她擦去眼角的濕意。
「你如今有丈夫,有家,有弟弟要照顧。」
「日子往前過,別回頭看那些糟爛人。」
陸遠端著茶缸走過來。
「姥姥,喝口熱茶。」
老太太接過茶缸,抬頭打量他。
「你就是陸遠?」
「是。」
「夢雨吃過不少苦。」
老人把茶缸放到桌上。
「以後她做錯了什麼,你回來跟我說。」
「她沒錯。」
陸遠答得乾脆。
「往後我照顧她。」
舅舅聽完,拍了拍陸遠的肩。
「這句話,我們都記著。」
第二天清晨,許蘭英帶著許小芸早早進門。
許小芸抱著紅布包,站在炕邊不肯走。
「夢雨姨,今天你比電影裡的新娘子還好看。」
蘇夢雨穿著陸遠從京城帶回來的紅色呢子大衣,黑色皮鞋擦得發亮。
金簪挽住烏黑的頭髮,耳邊垂著兩縷碎發。
許蘭英替她把衣領理好。
「項鍊壓在裡面,別讓人碰著。」
「蘭英姐,簡單點就行。」
「結婚哪能簡單。」
許蘭英從兜里拿出一塊小鏡子。
「你自己瞧瞧,多精神。」
蘇夢雨接過鏡子,看見鏡中的人眉眼清亮,紅色襯得臉頰發暖。
陸遠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朵紅紙花。
他看了她片刻,連花別在哪兒都忘了。
趙國耀在旁邊咳了一聲。
「姐夫,你怎麼不動了?」
陸遠回過神,把紅紙花別到胸前。
「挺好看。」
蘇夢雨抬眼看他。
「就一句?」
「我原先怕紅色太扎眼。」
陸遠替她攏好大衣領子。
「現在覺得,別人看一眼就挪不開。」
許蘭英笑著把趙國耀推出門。
「國耀,去看看禮堂那邊準備得怎麼樣。」
趙國耀跑到院門口,又回頭喊。
「姐,許叔叔說禮堂掛了大紅花,桌上全是糖!」
部隊禮堂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門口掛著紅綢,牆上貼著雙喜字。
炊事班送來熱騰騰的菜,白菜燉粉條,紅燒肉,雞蛋湯,還有幾盆炒得油亮的土豆片。
老宋帶著戰友占了一桌,見陸遠進來就舉起茶缸。
「陸營長,今天可不許再說工作了。」
許振邦和許蘭英送來一床新棉被,還有一隻嶄新的暖水瓶。
「夢雨妹子,往後日子越過越紅火。」
「蘭英姐,這禮太厚了。」
「你救過小虎,這點東西還說什麼厚不厚。」
許明軒擠到蘇夢雨跟前。
「夢雨姨,我娘說今天誰欺負你,我俺也去幫你罵他。」
許蘭英抬手拍了拍兒子的後腦勺。
「小孩子不許學這些。」
禮堂里笑成一片。
姥姥坐在前排,手裡攥著紅手帕,看著蘇夢雨和陸遠並肩站在紅綢下,眼角一遍遍發濕。
主持婚禮的幹部剛拿起話筒,門外忽然傳來吵鬧聲。
馬俊濤帶著幾個人,已經堵到了禮堂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