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旁支登門,開口借五百


  「那份通知是什麼?」

  蘇夢雨追到車邊,陸遠隔著車窗按住文件袋。

  「任務途中才能拆,別擔心。」

  「真不能現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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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密要求。」

  司機看了看手錶。

  「陸科長,該走了。」

  陸遠將手伸出車窗,握了握她的手。

  「等我的信。」

  車開出院門後,蘇夢雨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家。

  陸母陪在旁邊。

  「他從前出任務,連句軟話都不肯說。」

  「這次要走幾個月。」

  「你放心,他答應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第三天下午,門衛打來電話。

  「陸家有親戚來訪,說是從外地來的。」

  陸母接過聽筒問了姓名,臉色便沉了幾分。

  「讓他們進來吧。」

  蘇夢雨正在給孩子縫小衣服。

  「誰來了?」

  「你爸的堂弟陸建國。」

  「平時來往多嗎?」

  「逢年過節寄張賀卡,五六年沒登門了。」

  「這次來京城辦事?」

  「電話里是這麼說的。」

  沒過多久,院外傳來腳步聲。

  陸建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妻子張翠花挎著布包,身後跟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

  陸母把人讓進客廳。

  「建國,路上累吧?」

  「坐了一夜火車,腰都直不起來。」

  陸建國環視客廳。

  「二嫂,你們這房子越住越氣派了。」

  「單位分的房,談不上氣派。」

  張翠花摸了摸沙發扶手。

  「這還是皮子的吧?」

  「人造革。」

  「那也不便宜。」

  她又看向樓梯。

  「樓上有幾間房?」

  「夠家裡人住。」

  「聽說陸遠娶媳婦了,哪位是侄媳婦?」

  蘇夢雨起身。

  「三叔,三嬸,我是夢雨。」

  張翠花從她的衣裳看到腳上的布鞋。

  「長得倒周正,聽口音不是京城人吧?」

  「我從縣裡來。」

  「娘家做什麼的?」

  「家裡的事來往少。」

  陸母把茶缸放到桌上。

  「夢雨剛懷孕,坐下說話。」

  張翠花的目光落到她腹部。

  「這麼快就有了?」

  陸建國笑著接話。

  「陸遠也快三十,該有孩子了。」

  「他人呢?」

  「出任務了。」

  「聽說陸遠又升了?」

  陸建國端起茶缸。

  「現在是副科長,還是正科長?」

  「工作上的稱呼,我不大清楚。」

  蘇夢雨把果盤往前推了推。

  「三叔吃花生。」

  「自家人還遮什麼?」

  張翠花捏起一顆花生。

  「陸遠現在一個月能掙多少?」

  「他的工資由單位發,我沒問過細數。」

  「你是他媳婦,連他掙多少錢都不知道?」

  「家裡的日用夠花,他在外頭也不亂用錢。」

  張翠花笑了一聲。

  「年輕媳婦就是實在,男人的錢可得抓緊,不然哪天花到別人身上,你哭都來不及。」

  陸母將茶杯放回桌面。

  「陸遠不是那樣的人,夢雨也不用抓著他。」

  「二嫂,我就是提醒她。」

  「她用不著你提醒。」

  陸建國趕緊接話。

  「翠花嘴快,沒有壞心。」

  他望向窗外的小院。

  「這房子要是能買下來,得值多少錢?」

  「公家的房子,誰也買不了。」

  陸母回答。

  「你們來京城要辦什麼事?」

  坐在旁邊的姑娘低下頭,張翠花拍了拍她的膝蓋。

  「還不是小琴結婚的事。」

  「日子定了?」

  「下個月初八。」

  陸母問:「男方家裡怎麼樣?」

  「工廠正式工,就是住房緊。」

  陸建國搓了搓膝蓋。

  「男方說結婚後能分一間宿舍,可女方得把家具備齊。」

  「需要什麼家具?」

  「床,衣櫃,五斗櫥,再添輛自行車。」

  陸母聽明白了。

  「你們手裡差錢?」

  陸建國嘆了口氣。

  「我這幾年身體不好,翠花的工資又低,家裡確實緊。」

  張翠花馬上說道:「二嫂,你們家條件寬裕,幫一把也不費事。」

  「你想借多少?」

  「五百。」

  陸母握著茶杯,沒有立即回答。

  五百塊不是小數目,普通工人要攢上一兩年,何況陸建國一家多年不來往。

  張翠花見她沒說話,又轉向蘇夢雨。

  「侄媳婦,陸遠一個月工資不少吧?」

  「具體多少,我真不知道。」

  「你婆婆剛給過你見面禮,手裡總有錢。」

  「三嬸從哪兒聽說的?」

  「親戚間還能沒點消息?」

  「媽給了什麼,是我們婆媳之間的事。」

  張翠花捏著花生殼。

  「我又不是白要,等小琴日子過順了,我們慢慢還。」

  陸建國點頭。

  「都是一家人,總不能看著孩子連婚都結不成。」

  陸母剛要開口,蘇夢雨先將熱水添進茶缸。

  「三叔,這筆錢我做不了主。」

  張翠花抬頭。

  「你不是陸遠媳婦嗎?」

  「正因為我是他媳婦,才不能趁他不在,把五百塊借出去。」

  「家裡還有你爸媽。」

  「爸在單位,媽身體才養好,這種事等陸遠回來再商量。」

  陸建國臉上的客氣少了。

  「他一走幾個月,小琴能等嗎?」

  「那三叔可以先跟男方商量,家具緩一緩。」

  「人家話已經說出來了。」

  「婚事若非得靠五百塊才能辦成,三叔更該問清男方家的打算。」

  張翠花把花生扔回盤裡。

  「你這是不想借。」

  「我沒這麼說。」

  「那你現在拿錢。」

  「錢不在我手裡。」

  「二嫂剛才都要答應了,你插什麼話?」

  陸母看向她。

  「誰說我要答應?」

  張翠花怔了一下。

  「二嫂,小琴也叫你一聲伯母。」

  「我可以給她添一床新被面,再送一對暖水瓶。」

  陸母抬手攔住她接下來的話。

  「五百塊不能借。」

  陸建國站起來。

  「二哥知道這事嗎?」

  「老陸在單位。」

  「我去單位找他。」

  蘇夢雨說道:「爸工作忙,三叔為借錢找到單位,別人問起來也不好看。」

  「你是在拿二哥壓我?」

  「三叔是陸家的親戚,我才把話說清楚。」

  蘇夢雨把果盤往回收了收。

  「小琴結婚缺什麼,可以列出最要緊的幾樣。」

  「被面和暖水瓶,媽願意送。」

  「現金等陸遠回來,由他親自答覆。」

  張翠花提起布包。

  「等他回來,婚都結完了。」

  小琴終於開口。

  「媽,別借了。」

  「你懂什麼?」

  「男方只說先買一張床,沒說非得把東西一次備齊。」

  張翠花轉頭看她。

  「你怎麼不早說?」

  「你沒讓我說。」

  陸建國咳了一聲。

  「小琴臉皮薄,你們別聽她的。」

  蘇夢雨看向姑娘。

  「結婚是你過日子,缺什麼該由你說。」

  小琴抿了抿唇。

  「自行車是我媽想買,五斗櫥也是她加的。」

  客廳里安靜下來。

  陸母把準備好的兩包點心放到桌邊。

  「你們趕火車,帶著路上吃。」

  陸建國沒去拿。

  「二嫂,親戚做到這個地步,以後也沒什麼意思。」

  「親戚來往靠情分,不能靠誰拿出多少錢。」

  「這話我記住了。」

  陸建國帶著妻女出了門,小琴臨走前回頭叫了聲二伯母,才追上父母。

  陸母關好門,拉著蘇夢雨坐下。

  「你做得對。」

  「媽會不會怪我搶著回絕?」

  「你要是不攔,我剛才念著小琴結婚,興許真會鬆口。」

  「他們張口就是五百,連錢怎麼用都沒說清。」

  「這家人嘗到一次甜頭,以後還會來。」

  陸母拍了拍她的手。

  「家裡有人情,我願意出多少就出多少,不能讓他們張嘴定數。」

  「等陸遠回來,我會把今天的事告訴他。」

  「告訴他也好。」

  電話鈴在這時響起,蘇夢雨拿起聽筒,裡面傳來的卻是周芷若的聲音:「夢雨,陸遠不在家,有件事我該提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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