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蘇婉清瘋狂報復夢雨母子
同一晚,蘇婉清剛推開家門,一隻搪瓷缸便摔在了她腳邊。
曹德發坐在桌旁,面前擺著半瓶白酒。
「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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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冬生去公園。」
「誰准你出去的?」
「孩子在屋裡關了幾天,我帶他透口氣。」
「透口氣用得著一下午?」
蘇婉清牽著兒子繞過碎瓷片。
「路上走得慢。」
曹德發伸出手。
「糧票呢?」
「什麼糧票?」
「我早上放在柜子里的五斤糧票。」
「我沒拿。」
「這個家除了你還有誰?」
曹冬生躲到母親身後。
「爸爸,別打媽媽。」
「滾回屋去。」
孩子被吼得哭起來。
蘇婉清推開裡屋的門。
「冬生,去床上坐著。」
「媽媽也來。」
「聽話。」
等孩子進屋,她才回到桌邊。
「家裡只剩兩個窩頭,你再把糧票拿去換酒,孩子吃什麼?」
「老子的東西,輪不到你管。」
曹德發抓起酒瓶晃了晃。
「當初要不是我收留你,你還在勞改農場吃糠呢。」
「我給你生了兒子,也給你洗衣做飯。」
「生個兒子有什麼了不起?」
「你那兩個大兒子為什麼不回來,你自己清楚。」
曹德發站起來,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你再說一遍。」
蘇婉清撞到櫃門,耳邊嗡嗡作響。
裡屋傳來孩子的哭聲。
「媽媽!」
「別出來。」
她捂住臉,盯著桌上的酒瓶。
曹德發抬腳踢開凳子。
「明天把你那件呢子大衣拿去賣了。」
「那是我唯一能穿出門的衣服。」
「你還想穿給誰看?」
「我不賣。」
「到了明天,由不得你。」
曹德發拎著酒瓶出了門,院外很快響起自行車鈴聲。
蘇婉清扶起凳子,過了好一陣才進屋。
曹冬生從床上爬下來,抱住她的腰。
「媽媽疼嗎?」
「不疼。」
「爸爸壞。」
「別讓他聽見。」
「我們走吧。」
孩子指著床底的布鞋。
「去公園,不回來。」
蘇婉清低頭看著兒子。
她連五分錢的糖葫蘆都買不起,離開曹家後,又能把孩子帶去哪裡?
白天見到的畫面重新浮到眼前。
蘇夢雨穿著呢料外套,手腕上戴著表,身邊的孩子從頭到腳收拾得齊整。
她站在那裡,連鞋面都沒有沾灰。
按原書的劇情,陸遠該娶的人明明是自己。
住進陸家小院的人該是她,坐在表彰大會家屬席的人也該是她。
她知道陸遠會一路高升,知道陸家後來會擁有怎樣的地位,所以她重來一次後,才會費盡心思往他身邊靠。
蘇夢雨卻提前出現,把原本屬於她的位置占了。
「媽媽,你怎麼哭了?」
曹冬生伸手替她擦臉。
蘇婉清把孩子抱到床上。
「冬生,你想不想吃糖葫蘆?」
「想。」
「過幾天媽媽給你買。」
「爸爸會拿走錢。」
「這次不給他。」
第二天中午,她把曹德發藏在箱底的一枚舊戒指揣進口袋,去了后街的小茶攤。
茶攤里坐著三名無業青年,為首的男人叫馬三,經常跟著曹德發出入牌局。
馬三認出她,先朝身邊兩人擺了擺手。
「曹嫂子找誰?」
「找你。」
「老曹欠的錢,我可沒催到家裡。」
「我不管他的賭債。」
蘇婉清把舊戒指放到桌上。
「我要你們幫我帶走一個孩子。」
旁邊的矮個男人放下茶碗。
「你說什麼?」
「一個不到兩歲的男孩。」
馬三拿起戒指看了一遍。
「誰家的?」
「我妹妹家的。」
「親妹妹?」
「以前一個村的,她搶了我男人,還仗著婆家欺負我。」
蘇婉清推過一張紙,上面寫著公園和供銷點的位置。
「她每天都會帶孩子出門。」
馬三沒有碰那張紙。
「我們只替人討債,不碰孩子。」
「你們欠賭場的錢,再還不上,胡老闆會放過你們?」
「你從哪兒聽來的?」
「曹德發喝醉後說的。」
蘇婉清將戒指往前推了推。
「事成後再給你們三百塊。」
矮個男人問道:「孩子帶到哪裡?」
「先藏兩天。」
「然後呢?」
「等我通知。」
另一名青年盯著她。
「你想要孩子的命?」
「我沒這樣說。」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們送信,也不讓我們要錢?」
蘇婉清把紙折起來。
「你們只管帶走,別的事不用問。」
馬三將戒指扔回桌上。
「這錢我們掙不了。」
蘇婉清沒有收。
「孩子的父親是部隊幹部。」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馬三罵道:「你拿我們尋死?」
「正因為他身份高,家裡才不敢聲張。」
「出了事,人家能把半座城翻過來。」
「你們帶走後,我會把孩子送去外地。」
蘇婉清看著桌上的戒指。
「三百塊夠你們還債,事後再沒人能找到你們。」
矮個男人拉住馬三。
「三哥,先聽聽她怎麼安排。」
「聽什麼?」
「咱們只負責抱走,後面的事讓她自己辦。」
馬三沉默片刻。
「先付一半。」
「我現在沒有那麼多。」
「那就別談。」
「這枚戒指能換七十多塊。」
蘇婉清又從口袋裡拿出四張十元紙幣。
「這裡一百多,辦成後再給剩下的。」
馬三拿過戒指。
「我們先看看人,你別再來找我。」
接下來的三天,那三個人先後出現在公園門口和家屬院附近。
蘇夢雨每次出門,身後都跟著警衛員小吳。
馬三躲在修車攤旁,看著小吳接過蘇夢雨手裡的布包。
「那人腰上有傢伙。」
矮個男人說道:「她進副食店時,警衛員只站在門外。」
「店門就那麼窄,出事後他兩步就能進來。」
「咱們把人引開。」
「怎麼引?」
「找個人在街口鬧事,他總得過去看看。」
另一名青年搖頭。
「他負責保護人,街上打起來也不會走。」
馬三將菸頭踩滅。
「等店裡人多再動手。」
「孩子一直讓她抱著。」
「抱著也能搶。」
「她喊起來怎麼辦?」
「堵住嘴,往後門走。」
蘇婉清隔著街看見三個人離開,直到他們拐進胡同才走出來。
她回家時,曹德發正在翻箱子。
「我的戒指呢?」
「不知道。」
「箱子上只有你動過。」
「你戴不了,問它做什麼?」
曹德發揪住她的衣領。
「那枚戒指能換酒錢。」
「你除了酒還知道什麼?」
「是不是讓你賣了?」
蘇婉清推開他的手。
「我拿去給孩子換糧食了。」
曹德發揚起胳膊,她抓起案板上的菜刀擋在身前。
「你再碰我,我就去公安局告你。」
「你敢拿刀對著我?」
「你可以試試。」
曹德發盯了她片刻,抓起桌上的帽子出了門。
曹冬生從門後探出頭。
「媽媽,我怕。」
「過幾天就好了。」
「爸爸還會打人。」
「等媽媽辦完事,咱們就有錢了。」
蘇婉清放下菜刀,朝窗外看去。
街對面的牆根旁,馬三蹲下身,用粉筆畫了個小小的三角。
他起身前朝院門看了一眼。
「明天上午,她進店以後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