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榮譽背後翻出陸家舊事


  「先別拆。」

  陸遠按住那份密封急報,肩上的紗布隨動作滲出一點血色。

  蘇夢雨扶他靠回床頭。

  「傷口剛縫好,你還想再進處置室?」

  「封面寫的是陸家,我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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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政委尚未走遠,聽見動靜又回到病房。

  「急報是審查組送來的,陸遠可以當場拆閱,家屬暫時迴避。」

  蘇夢雨沒有多問,將飯盒蓋好。

  「我去找醫生換藥,你們談。」

  陸遠拉住她。

  「夢雨留下。」

  馮政委看了兩人一眼。

  「裡面牽涉陸家的舊事,也牽涉烈士身份,她作為妻子可以聽,但不能外傳。」

  文件只有七頁。

  調查人員審查賀成章時,從一批舊材料里發現了一封二十多年前的戰地託孤信。

  寫信人名叫楚雲,犧牲前曾將剛出生的兒子託付給陸建國。

  信中還提到,楚雲早年在海外求學,與幾名外籍同學有過通信。

  那些信件早已中斷,卻被人單獨抽出,塞進陸家的歷史材料中。

  陸遠看完第一遍,抬頭問道:「審查組懷疑我父親?」

  「懷疑的是材料來源。」

  馮政委指著最後一頁。

  「賀成章承認,他十年前就知道這批舊信的存在,這次阻攔專案組,也存著拿陸家舊事做文章的心思。」

  「託孤信能證明什麼?」

  「證明楚雲烈士與你的關係。」

  病房裡只剩牆上掛鐘的走動聲。

  陸遠把文件放回被面。

  「我是楚雲的兒子?」

  「組織正在核實。」

  「我爸知道?」

  「陸建國同志已經去談話了。」

  蘇夢雨看見丈夫的手停在紙邊,便把溫水遞過去。

  「先喝一口。」

  「他養了我二十多年,從沒提過。」

  「也許有不能提的理由。」

  馮政委合上文件。

  「當年情況緊急,楚雲烈士犧牲後,相關人員分散各地,陸建國同志只辦了普通收養手續。」

  「那幾封海外來信呢?」

  「內容是學校舊事,沒有軍事消息,也沒有後續聯絡。」

  「誰把信藏進材料?」

  「還在查。」

  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父推門進來,手杖在門邊放穩。

  「別查別人了,信是我留下的。」

  陸遠看向他。

  「爸。」

  「你先聽我說。」

  陸父坐到床邊,從衣袋裡取出一張折舊的照片。

  照片上站著兩個穿軍裝的年輕人,其中一個是陸父,另一個眉眼與陸遠相近。

  「他叫楚雲,是我帶過的兵,也是救過我命的人。」

  「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小時候身體弱,你媽抱著你熬了幾個冬天。」

  陸父將照片放到陸遠手裡。

  「後來日子剛穩住,楚雲過去的求學經歷又容易招來閒話,我便想著,等你大些再說。」

  「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

  「是我對不起你。」

  「您沒有對不起我。」

  陸遠將照片握住。

  「您把我養大,教我當兵,替我成家。」

  陸父低頭摸了摸手杖。

  「楚雲的名字也不能丟。」

  「我會認他。」

  「那我們呢?」

  「您和媽永遠是我的父母。」

  陸父抬起手,在兒子沒受傷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好樣的,不愧是我陸家的兒子,也不愧是楚雲的兒子。」

  審查組核對了舊檔案,又找到兩名當年的知情人。

  楚雲的烈士身份得到確認,海外信件也被認定與現行案件無關。

  陸家的歷史問題就此澄清,賀成章利用舊材料干預調查的行為則被列入審查內容。

  一周後,軍區在禮堂舉行表彰大會。

  陸遠肩傷未愈,仍換上整潔軍裝,由蘇夢雨陪著走進會場。

  上級領導親自為他佩戴獎章。

  「長城專案辦得好。」

  「這是專案組全體同志的功勞。」

  「功勞屬於集體,沖在最前面的人也不能埋沒。」

  軍區報隨後刊發報導,只寫明專案組截斷了一條危害國家安全的情報渠道,沒有公開境外人員身份與行動細節。

  陸遠的名字出現在立功名單首位,部隊家屬院很快便傳開了。

  陸母拿著報紙看了三遍。

  「這張照片怎麼把人拍得這麼瘦?」

  陸婉笑道:「媽,您看的地方怎麼總跟別人不一樣?」

  「他肩上縫了七針,我還能只盯著獎章?」

  蘇夢雨端來一碗溫水。

  「醫生說傷口長得好,再過幾天就能拆線。」

  「你每天給他喝的是什麼?」

  「紅棗泡水,加了一點蜂蜜。」

  那一點蜂蜜里混了少量靈泉水,入口嘗不出異樣。

  陸遠的高熱退得快,傷口也沒有發炎。

  醫生換藥時連說兩次恢復得不錯,只當他底子好。

  表彰消息傳開後,來陸家探望的人接連不斷。

  蘇夢雨沒有擺豐盛席面,只備茶水和兩樣供銷社點心。

  「周師長,您坐這邊,陸遠肩上有傷,不能久陪。」

  「我們看看人就走。」

  「東西您帶回去,家裡藥品夠用。」

  「這罐麥乳精留給小毅。」

  「孩子不缺吃的,您家老人更需要。」

  許美麗帶著幾名軍嫂進門時,桌上的暖水瓶已經空了兩隻。

  「夢雨,外頭都在誇你會招待人。」

  「倒茶也值得夸?」

  「這麼多人上門,你沒讓誰受冷落,也沒收一件貴重東西。」

  一位老幹部的愛人接過話。

  「陸遠能安心辦案,家裡少不了夢雨撐著。」

  「他們夫妻一個守外面,一個守家裡,誰也沒拖誰的後腿。」

  陸遠坐在裡屋,隔著門帘聽了半晌。

  等客人散去,他才把妻子叫到身邊。

  「累不累?」

  「說了一下午話,嗓子發乾。」

  他將自己沒動過的茶遞給她。

  「以後少操心。」

  「客人是來看你的,我總不能把人擋在門外。」

  「夢雨。」

  「嗯?」

  「獎章有你一半。」

  「我不要一半。」

  蘇夢雨將獎章重新別正。

  「你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陸遠把她的手留在掌心,正要開口,窗外的廣播卻傳來一則關於全國形勢變化的最新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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