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再抱一會兒
容箏低著頭,一直沒聽見宋時彥的回應,心裡直打鼓。
他不想了嗎?
不願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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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拒絕,她該怎麼收場?
說她是在開玩笑,敷衍過去?
還是起身離開,從此陌路?
正她胡思亂想之際,突覺腰間一緊,下一瞬她落入一個寬大的懷抱中。
宋時彥緊緊擁著容箏,像是害怕一鬆手,眼前人便會消失不見,「不許反悔。」
容箏愣了一瞬,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瞬間鬆了一口氣,美眸微彎,抬手想抱他,有些不敢,手在空中踟躕著頓了頓,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輕輕抱住他緊窄的腰,「不反悔。」
宋時彥將頭埋進容箏脖頸間,那讓他魂牽夢縈的清淡體香,此刻真實鑽進他的鼻息,隨著他的呼吸,一起進入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這份真實感,讓他歡喜,讓他愉悅。
兩個人靜靜地抱了好一會兒。
容箏紅著臉輕聲開口:「你剛醒,不能坐太久,躺下休息會兒吧?」
「再抱一會兒。」
嗓音低低的,撩人的沉,格外好聽。
容箏臉頰一陣發燙,兩人才剛確定在一起,就這樣摟摟抱抱,她實在是有些不適應。
宋時彥感覺容箏身子有些僵硬,知道她不好意思,便放開她。
容箏扶著他躺下,給他蓋好被子,然後準備將他剛喝了粥的碗拿去廚房洗了,剛轉身,手被宋時彥拉住。
「別走。」
容箏轉頭看著宋時彥,「我一會兒就回來。」
宋時彥深邃眸光看著容箏,沒說話,也不鬆手。
容箏感覺宋時彥此時就像一個生病了需要人陪的小孩,她重新在床沿坐下,「我不走,你睡吧。」
宋時彥這才閉上眼睛,只是拉著容箏的手一直沒鬆開。
片刻後,床上傳來男人均勻的呼吸聲。
容箏輕輕抽了一下手,男人握著她手的力道立刻收緊,她以為宋時彥醒了,抬眸,卻見男人仍舊閉著眼睛,只是俊朗的眉峰微微蹙著。
罷了,碗先不洗了,讓他好好睡覺,好好休息最重要。
容箏昨晚一宿沒睡,現在宋時彥脫離生命危險了,她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身體的疲憊感如潮水般襲來,眼皮直往下掉。
她又看了一眼宋時彥,睡得很安穩。
那她也睡一會兒好了,就睡一小會兒。
她低下腦袋,閉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睡著了,身體緩緩倒向一旁,最後挨在宋時彥腰腹上。
宋時彥長期沉澱的警惕性,腰腹一重,他立刻睜開了眼睛,警惕的目光在看見是容箏倒在他身上時,轉瞬變得柔和。
他手肘撐著床緩緩起身,動作輕盈抱著容箏,手臂稍稍使力,臂膀上的傷傳來一陣刺痛,他微微蹙了下眉,頓了頓,之後繼續抱著容箏挪動。
將她安然放在床上睡好,宋時彥額頭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手臂上的紗布被紅色的血暈染了一塊,他看了一眼,見血印沒有擴散,便沒管。
自己緩緩躺下,給容箏和自己蓋好被子,轉頭看著睡得香甜的容箏,薄唇勾起,緩緩閉上了眼睛。
方鉦買了菜回來,輕輕推開主臥的房門,見容箏和宋時彥睡在一起,眼眸猛地睜大,發展這麼快的嗎?
這就同床共枕了?
不愧是他家老大!
他忙拿出手機將兩人同床共枕的畫面拍下來,轉手發給了周馳耀,之後輕輕關上房門,剛在客廳坐下,周馳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臥槽,這就睡了?」
方鉦怕說話吵著裡頭睡覺的兩人,忙起身去了陽台,將移門關上了才開口說話,「是不是神速?」
「彥哥剛醒,身體哪能這般造?不行,不行,我得去一趟,這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好及時搶救。」
方鉦:「……」
果然是周少,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
「不是你想的那樣,兩人衣服完好,就是單純一起睡個覺。」
無論老大,還是容箏,都不是那麼不知輕重的人,這剛從鬼門關回來,怎麼可能亂來。
「我還以為彥哥三十年的處男之身破了呢。」
這語氣怎麼聽著十分遺憾呢?
剛是誰說老大身體不抗造來著?
「老大以後終於有人疼了。」方鉦不知怎的,有點想哭,老大真的太不容易了,他還以為,老大以後要孤獨終老呢,沒想到柳暗花明了。
真好。
周馳耀和方鉦聊了幾句後就掛了電話,然後將剛那張照片發在和宋時彥、梁霍臨、傅行舟的四人群里。
群里瞬間炸了鍋。
傅行舟:彥哥得償所願了!!
梁霍臨:什麼時候的事?
傅行舟:彥哥這速度可以啊,這麼快開葷了。
梁霍臨:頭上怎麼纏著紗布?發生什麼事了?
傅行舟:彥哥受傷了?
宋時彥受傷的事周馳耀並沒告訴梁霍臨和傅行舟,倒不是不信任他們,只是這事告訴他們也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他們跟著擔心。
現在人醒了,自然就可以說了。
周馳耀:彥哥這邊出了叛徒,被人設了局,在靈山發生了衝突,重傷昏迷了四天,今天凌晨五點才醒。
梁霍臨:誰設的局?
傅行舟:是不是宋秉忠那個老東西?
周馳耀:現在還不知道,一切等彥哥好了再說。
之後群里又開始聊宋時彥和容箏的事,聊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甚至打賭到底是宋時彥先做爸爸,還是梁霍臨先做爸爸。
周馳耀陶夭還沒追到手,傅行舟那邊陸笙太小了,才21歲,還在讀書,他一直沒碰,在等小姑娘長大。
只有梁霍臨和白梔結了婚,所以他們才拿他倆賭。
這邊容箏自然不知道她都在周馳耀他們嘴裡生二胎了,可能是這兩天熬夜太累,她這一覺睡的很沉,也沒做噩夢,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她睜開眼睛,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里。
「醒了?」宋時彥嗓音低沉溫潤。
容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睡在宋時彥的床上,臉蹭地一下紅了個徹底,神色慌張坐起來,「我……我怎麼睡在這裡?」
她明明坐在床沿的。
宋時彥握住容箏的手,「我抱你上來的。」
容箏感受著男人掌心的溫熱,手指縮了一下,但是沒抽出來,她轉頭神色擔憂看著宋時彥,「你身上有傷怎麼能……」
話還沒說完看見他手臂上被血暈染的紗布,嚇得瞳仁猛地一顫,「你流血了!」
宋時彥沒事人似地安撫般輕輕捏了一下容箏的手,「沒事,只是滲了點血。」
只是滲了點血?
容箏覺得宋時彥太不將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她抽出手,下床,拿了周馳耀留在這裡的醫藥箱過來,皺眉開始給宋時彥處理傷口。
宋時彥見容箏眉間明顯透著不悅,「生氣了?」
容箏沒理他,將染了血的紗布一層層解開,怕拉扯到他的傷口,動作很輕很慢,紗布全部解開,看見胳膊上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心像被一根尖銳的銀針狠狠扎了一下,眼眶驀地紅了,「你怎麼能這樣?」
嗓音染了一抹哽咽的哭腔。
「這傷口也就看著嚇人,都是皮外傷,沒事。」
「你昏迷了四天四夜,這叫沒事?」容箏想著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樣子,就一陣後怕,眼淚不自覺落了下來,「萬一傷口感染了怎麼辦?周少說了,如果你傷口感染引發高燒,很危險的。」
宋時彥見容箏落淚,有些無措,想起來給她擦眼淚。
容箏按住他,「別亂動。」
宋時彥眉目深深望著容箏,「你別哭。」
容箏抬手迅速將眼淚擦了,「誰哭了?我這是沒睡醒。」
宋時彥看著容箏嘴硬的樣子,只覺得格外可愛,他知道她是擔心他,心頭像有暖流划過,暖洋洋的。
容箏邊給宋時彥處理傷口,邊在心裡懊惱,她怎麼就哭了呢?
真是丟死人了。
容箏給宋時彥處理好傷口,將醫藥箱放回茶几上,人朝門口走。
宋時彥一直看著她,「你去哪兒?」
「做晚飯。」
「能不能將我扶起來坐一會兒?」
容箏停住腳步,回頭,「你得躺著多休息。」
「我躺的渾身酸痛。」
容箏走回去,扶著他慢慢坐起來,給他背後墊了兩個枕頭,準備走,宋時彥拉住她的手,「還生氣?」
容箏將手抽了出來。
宋時彥悶哼一聲,眉頭蹙著,很痛苦的樣子。
容箏忙問:「怎麼了?」
「好像扯到傷口了。」
「手臂?」
「嗯。」
容箏彎腰湊近,正準備查看他的手臂。
宋時彥長臂一伸,將人抱進懷裡。
容箏著急,「你快放開我,你手臂上的傷一會兒又該流血了。」
「沒扯到傷口。」
容箏怔了一瞬,反應過來,「你騙我?」
「嗯。」
「你……」
「我錯了。」
容箏心頭猛地一顫,抬起來準備推開宋時彥的手,頓在空中。
宋時彥是什麼人,矜貴自持,身居高位,習慣了運籌帷幄,凡事永遠從容淡定,何曾低過頭,更別提這般乾脆利落的認錯。
她心底那點氣惱瞬間消散大半,卻依舊語氣認真道:「以後不管什麼原因,都不許不顧及自己的身體。」
「嗯。」
「更不許拿自己的身體當藉口騙我。」
「嗯。」
他全都應了,容箏心口那最後一點氣惱全部消散,「放開我,我要去做飯。」
「再抱一會兒。」
又是再抱一會兒。
容箏怎麼也沒想到平時冷靜自持,成熟穩重的宋時彥,生了病竟然這麼粘人,不過,被他粘著,她這心裡怎麼跟吃了蜜糖似的,甜滋滋的。
砰!
臥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