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從背後輕輕抱住容箏的腰
樓梯間。
宋霜華看著風塵僕僕的宋時彥,眼底噙著長輩的關懷,「大晚上趕回來,累壞了吧,你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守著,你放心。」
宋時彥面色沉靜,看宋霜華的眼神卻透著蝕骨的寒意,「是你動了手腳?」
宋霜華一臉迷茫,「動什麼手腳?」
宋時彥沒理會她的裝聾作啞,「你對我下手,我可以忍,但如果你敢拿奶奶的命做局,我不介意和你撕破臉。」
宋霜華不可置信看著宋時彥,「你該不會覺得你奶奶這次生病和我有關吧?她可是我媽,我怎麼可能傷害她?」
宋時彥眼底划過一抹冷嗤,「有什麼事是你做不出來的?」
宋霜華臉色猛地沉了下來,厲聲教導:「我是你的長輩,是你嫡親的姑姑,我不知道你對我為什麼有這麼大的敵意,我沒傷害過你,更不可能傷害生我養我的母親,你現在不是小孩子了,是宋家的掌權人,以後說話還是要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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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沒有,如果讓我查出來,你知道後果。」
宋霜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怎麼,要像對待你三叔一樣,打斷我雙腿?」
宋時彥沉默望著宋霜華,沒有否認,那意思就是:你可以試試!
男人目光黑沉,整個人透著一股冷靜肅殺的氣場,一句話不說,但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狠勁,讓人忍不住脊背發涼。
但一想到他只是一個晚輩,宋霜華又挺直了脊背。
不過這狼崽子行事向來狠辣,到底怕他狗急跳牆,真下狠手,宋霜華語氣軟了幾分,「我已經退出公司,沒有擔任任何職務,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你實在沒必要這麼防備我。」
宋時彥知道沒有證據,她不會承認,他之所以挑明,是想給她一個警告,「你回去,這裡不需要你。」
宋霜華嘆息一聲,「也罷,既然你不放心,那我走便是,我明天再來看媽。」說完她走出樓梯間,朝電梯那邊走去。
容箏躲在普通病房,看著宋霜華的身影離開,整個人還沒從剛才聽見的那些話中回神。
前陣子差點置宋時彥於死地,現在又對自己的親生母親動手,讓沈秋嫻大半夜進急救室,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權勢利益真的這麼重要嗎?
重要到連至親之人都可以隨便傷害和利用。
容箏真的無法理解,也愈發心疼宋時彥,上午為了她匆忙趕回京市,一點才飛的南城,這會兒又因為沈秋嫻回來了,一天之內,來回奔波幾千里。
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更何況他身上的傷還沒痊癒。
容箏站在門後平息了會兒情緒,才緩緩走出病房,她離開醫院,去外面打包了一份吃的,來到沈秋嫻的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小窗口,見宋時彥閉著眼睛靠坐在沙發上,似乎睡著了,身上蓋著他那件黑色大衣。
她輕輕擰動門把手,推門進去。
宋時彥警惕性很強,聽見動靜立刻睜開眼睛,看見容箏出現在門口,有一瞬間的愣怔。
容箏沒想到她動作這麼輕,還是驚醒了他,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心口微微泛疼,「吵醒你了?」
「沒睡。」宋時彥剛才只是在閉目養神,他拿開大衣,坐起來,見容箏身上穿著白大褂,「上夜班?」
男人嗓音低沉,染了奔波熬夜的沙啞。
容箏點頭,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將手中拎著的東西放在茶几上,「我給你買了吃的,要不要吃點?」
宋時彥這會兒確實餓了,但見太晚了,便懶得動,「好。」
容箏微微傾身去拆打包袋,「買的餛飩,太晚了,只有這個,你湊合吃點。」
「好。」宋時彥凝著容箏素淨漂亮的側臉,只覺得仿佛心中所有的疲憊在這一刻都消失了,他湊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容箏的腰。
容箏身子一僵,嚇得立刻轉頭朝裡間看去,壓低聲音說:「老夫人還在裡頭呢,你快放開。」
宋時彥看著容箏慌張的模樣,眼底浮現一抹淺薄的笑意,「她睡了,才動手術,身體虛,沒那麼容易醒。」
容箏還是有些怕,但看著宋時彥疲憊的眉眼,又捨不得推開他。
「你怎麼知道我奶奶病了?」
容箏繼續拆袋子,「大晚上的,這邊動靜鬧得有點大,老夫人動手術的時候我來看過了。」
「那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容箏沉默一瞬,才回答,「我給你發消息,你沒回,打電話關機,想著你或許回來了,便過來看看,沒想到真回來了。」
宋家的事,他沒和她說的,她就當不知道吧。
宋時彥不吝誇獎,「真聰明。」
這也值得他夸?
容箏紅唇微勾,將餛飩拿出來放在茶几上,打開蓋,轉頭看向抱著她的男人,「趁熱吃,入冬了,涼的快。」
「好。」宋時彥鬆開容箏,端起餛飩吃了一口,熱騰騰的食物入腹,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他舀了一個餛飩遞到容箏唇邊,「你也吃。」
容箏微微退開,「你吃,我不餓。」
宋時彥又將勺子往容箏唇邊遞了遞。
容箏見他執意喂,只好張嘴吃了一個,不過想到這勺子他剛吃過,不好意思紅了臉,「你吃吧,我去看看老夫人。」
她起身輕輕推開裡面病房的門,看見睡在陪護床上的保姆,嚇得心臟差點停擺了,她轉頭看著氣定神閒吃餛飩的男人。
宋時彥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轉頭,眉眼含笑望著她。
容箏:「……」
這男人膽子也太大了吧,保姆在裡頭,他竟然就敢抱她。
她穩了穩呼吸,才腳步輕盈進去看沈秋嫻,來到病床邊,床上老人家臉色透著剛動過手術的虛弱和蒼白,不過睡得還算安穩。
她認真看了看床頭柜上監測血壓的儀器,比正常值稍微偏高了點,但沈秋嫻80歲了,又有高血壓,這個血壓也算正常,只要穩著,不往上升就可以了。
容箏看完沈秋嫻出了病房,來到前面客廳,看著還在吃餛飩的男人說:「你慢慢吃,我回去了。」
宋時彥起身,「我送你。」
「不用,你吃吧,不然一會兒冷了。」
宋時彥走到容箏身旁。
容箏發現宋時彥這個人有時候很好說話,比如上次她說讓他以後不許不顧及自己的身體,不許用身體騙她,他立刻就答應了,還有她說希望以後自己的事情,讓她自己處理,他也立刻答應了。
可有時候又有點霸道,比如剛才,非要餵她吃餃子,這會兒,一定要送她,他不會很強勢的和你據理力爭,就是用行動讓你無法拒絕。
凌晨三點多的住院部病人都睡了,萬籟俱寂,兩人走在走廊里,都能清楚聽見彼此的腳步聲。
來到電梯間,容箏看向宋時彥,「你回去睡吧,我上去了。」
「睡不著。」
容箏以為他擔心沈秋嫻,「老夫人手術很成功,之後好好養著就行了,不會有事的。」
「我有失眠症。」
容箏眉間染上嚴肅,「什麼時候的事?」
「15歲以後就有了。」
方鉦說宋時彥15歲是被人綁架失蹤的,那時候他還那么小,被歹人綁架肯定嚇壞了,會留下心理陰影很正常。
15年的失眠,他竟然熬了15年。
容箏心臟縮緊,一陣陣泛疼,「沒治療嗎?」
「治了,沒用。」
容箏又想起前陣子他受傷,她照顧他時的事,「之前你受傷的時候,我見你好像睡眠正常啊。」
宋時彥點頭,「嗯,因為有你在。」
受過創傷,長久被失眠糾纏的人,入睡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失眠源於心底揮之不去的不安,時刻緊繃著神經,不敢卸下防備,身體一直處在機械防禦模式。
可他說因為有她在,所以他能睡著,說明於他而言,她就是那一處唯一可以交付軟肋、無需設防的安全之地,他對她毫不設防。
他之前說過她是他的軟肋,這一刻容箏真真切切體會到了軟肋這個詞的含義。
她內心感動又心疼。
「我陪你回病房,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宋時彥薄唇微勾,「不怕被奶奶和趙姨發現?」
趙姨就是睡在病房陪護床上的保姆,說是保姆,其實和親人差不多,年輕的時候就在沈秋嫻身邊照顧,來宋家快三十年了,宋時彥兒時的記憶里就有她。
容箏只顧著擔心和心疼了,差點將這茬忘了,「那怎麼辦?」
「沒事,你上去吧,我習慣了。」
男人說得越毫不在意,容箏越心疼,「要不你去我值班室睡一會兒吧?我去和這裡的護士打聲招呼,讓她們多關注一下老夫人,還有趙姨陪著,應該不會有事。」
「方便嗎?」
「方便,值班休息室除了我,沒別人。」
「好。」
容箏帶著宋時彥上樓,來到科室,經過護士台的時候,護士看見宋時彥疑惑問:「容主任,這位是?」
容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宋時彥淡定回答:「她的病人。」
容箏立刻順著宋時彥的話接下去,「他有失眠症,我帶他過來單獨治療一下。」
護士有點懵,這層有這麼好看的病人嗎,她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沒道理啊,長成這樣,她不可能不記得,難道是晚上容醫生新接的患者?
容箏自然不知道護士的心理活動,他帶著宋時彥朝辦公室走去。
醫生辦公室和護士站被一道牆隔開了。
容箏帶著宋時彥從辦公室那邊繞去一旁她的值班室。
值班室里有四張床,上下鋪,是容箏、龔妤真、施娟還有另外一個副高級醫生晚上值班休息的地方。
容箏走到其中一個下鋪前,「這是我的床鋪,你睡吧,我在大家起床前喊你。」
宋時彥看了一眼床鋪,純白色的床單被套,乾淨整潔,他在床沿坐下,眸色溫然望著容箏,「容主任,你打算怎麼單獨治療我?」
嗓音低沉染了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