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那個滿身是血的少年竟是他!
宋時彥側過頭,眸色溫柔望著她,路燈的光線從她頭頂傾瀉而下,似給她籠上了一層清光,就像十五年前,他倒在雪地里,睜開眼看見她時一樣。
「因為你是我的光。」
容箏眉心微蹙,以為宋時彥在和她開玩笑,「你怎麼不說我是你的奧特曼?」
宋時彥勾唇笑笑,「也可以這麼說。」
容箏輕輕掐了一下宋時彥的手指,「我認真問你,你別開玩笑。」
宋時彥斂去嘴角的笑意,眸色沉靜而真摯,「沒開玩笑。」
容箏狐疑看了男人幾秒,半信半疑,「那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怎麼突然問這些?」
「想知道。」
宋時彥停下腳步,靜靜凝望了容箏一瞬,薄唇微啟,「十五年前。」
容箏將手從宋時彥掌心抽出來,擰著眉頭,有些不高興,「我和你說真的,你怎麼又開玩笑?」
十五年前她根本不認識他,別說他,連陸裴川也不認識,而且她那時候才十二歲,剛上初一,他這完全是在胡說八道。
宋時彥沒再急著解釋,而是問容箏,「十五年前的冬天,你是不是救過一個倒在雪地里的男孩?」
容箏不知道宋時彥好端端的問那麼久遠的事幹什麼,但她對十五年前在雪地里救人的事,印象還挺深刻的。
主要是那人被打的面目全非,渾身是血,還不願意去醫院,似乎一心求死,任誰見了這樣的場面,也會久久難以忘懷。
只是……「這是我小時候的事,你怎麼知道?」
宋時彥薄唇微勾,看來他的女孩是記得他的,「我就是。」
「就是什麼?」容箏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就是那個男孩。」
容箏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因為太過震驚,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你……你是他?」
「嗯。」宋時彥往前一步,握住容箏的手,「那時我被綁架逃脫後剛流落到江城不久,對生活喪失了信心,在一個地下場子裡打黑拳,那晚剛打完拳出來,被人撞倒在地,之後我遇見了你,是你將我從死亡的深淵拉了回來,你就是我暗無天日的生活中,唯一的一束光。」
男人嗓音低沉平靜,仿佛在訴說別人的故事,可容箏卻聽得心口發緊,眼眶瞬間紅了。
那個滿身是血的少年竟是他!
她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嗓音有些哽咽,「是不是很疼?」
血肉模糊,她連他的臉都認不清,打成那樣,得多疼啊。
容箏覺得仿佛有人在她心口剜肉似的,鑽心刺骨的痛,讓她眼淚不受控制從眼眶滾落。
宋時彥溫熱指腹輕輕拭去容箏臉頰上的淚水,「不疼,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你怎麼還哭?」
容箏抬手,雙手頓在宋時彥的臉前,透過模糊的視線,仿佛看見了當年那張被打的面目全非的臉,手指顫抖著,仿佛生怕他疼似的,想靠近,又不敢。
宋時彥握住容箏的雙手覆在自己臉頰上,「都過去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容箏手指輕輕撫摸他的臉,心裡的後怕讓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如果那晚,她沒有堅持送他去醫院,他是不是就永遠留在了那個雪夜?
下一瞬,她緊緊抱住宋時彥,直到真實的感受到男人溫熱的身體,心中那股後怕才稍稍淡了幾分。
她哽咽著喚他,「宋時彥。」
宋時彥輕輕抱著她,「我在。」
「宋時彥」
「我在。」
「抱緊我。」
「好。」宋時彥抱著容箏的力道逐漸收緊。
容箏埋在宋時彥懷裡,哭得泣不成聲。
好一會兒,她情緒才平緩下來。
宋時彥輕嘆一聲,一邊將容箏鬢角的碎發捋順別在她耳後,一邊滿眼心疼地說:「早知道你會哭成這樣,我就不應該告訴你。」
原來他剛說她是他的光,真的不是開玩笑,只是……「就因為我救了你一命,所以你就喜歡上了我?」
宋時彥牽著容箏的手繼續往前走,「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救了我,而是你的善良、堅韌、勇敢打動了我,即便身處泥濘,也從不妥協,因為有你,才會有現在的我。」
容箏鼻尖紅紅的,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才見了一次,就對我這麼高的評價,你太誇張了。」
宋時彥側過頭,看著她,「不止一次。」
容箏疑惑,「之後我們還見過?」
「嗯,見過很多次。」
容箏的印象里,她第一次見宋時彥,是她陪著陸裴川回陸家那天,那時宋時彥一身軍裝,挺拔冷峻,身上強大的氣場壓得她不敢直視。
這樣的男人,她如果之前見過,不可能毫無印象。
「我怎麼不記得?」
「只有我見你,你並沒看見我。」宋時彥牽著容箏漫步,目光望著遠處沉沉夜色,像是穿過漫長歲月,落回那些遙遠的舊時光里。
他緩緩開口,「我出院後去找了你,遠遠看見你從教學樓出來,邊走邊拿著小本子背單詞。」
容箏不可思議看著宋時彥,夜色中男人側臉線條深邃流暢,神情似乎有些飄遠,應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她沒出聲打擾,靜靜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宋時彥嗓音低緩,帶著點藏不住的繾綣,「我見過你在食堂和同學邊吃飯邊討論隨堂考題的模樣;見過運動會上,為了跑完一千米,你咬牙堅持、渾身是汗的模樣;見過你站在紅旗下,從容發言的模樣;還有你中考那天,孤身一人,沒有家長陪同,卻挺直脊背,一步步進入考場的樣子。」
他頓了頓,牽著容箏手的手指緩緩收緊,「高中時,你站在領獎台上發表獲獎感言;元旦晚會,你穿著古裝表演舞台劇;高考你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哭得滿臉是淚。
大學時,你在圖書館看書刷題,有人跟你表白,你清冷拒絕說只想好好學習,不想談戀愛,拿到獎學金那天,你高高興興拉著洛輕禾去校外吃烤串……」
每說起一幕,他腦中就閃過一幀當時的畫面,神情也跟著變得越來越柔和,說到這裡,他突然停頓下來,柔和的神情變得有些難過。
他轉頭看向容箏,卻見她不知何時早已哭得淚流滿面。
他有些無措給她擦眼淚,「怎麼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