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你不來送她最後一程?
容箏立刻接通,「怎麼樣,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例行詢問,陸裴川只是片面之詞的控訴,拿不出任何證據,你放心。」
電話那頭男人嗓音低沉平靜,莫名的讓人心安,只是心安過後,又有一絲淡淡的愧疚浮上心頭。
畢竟這些事真的是宋時彥做的,而且還是因她而起。
她心底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仿佛壞事真實發生了,卻靠著宋時彥的布局,讓警方無從查證。
「那就好,你現在回公司嗎?」
「嗯。」
「那你忙吧,我工作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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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箏掛斷電話,重新投入到工作,只有認真工作,才能讓她暫時忘記那些沉甸甸的煩惱。
殯儀館。
肅穆壓抑的靈堂里,白花層層疊疊。
陸裴川一身黑衣,立在白毓秀的遺像前,臉色冷得嚇人。
手機貼在耳邊,律師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向他匯報方才警局那邊的進展,「陸總,警方這邊做完傳喚筆錄了,缺少實質證據,暫時沒法對宋時彥採取措施。」
陸裴川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眼底恨意翻湧。
宋時彥行事向來縝密周全、滴水不漏,既然敢動手,肯定不會留下把柄。
他報警傳喚,本就沒指望一次就能把宋時彥怎麼樣,只是向宋時彥擺明態度:殺母之仇,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既然宋時彥這邊無法突破,那他便只能換個方向了。
「警方那邊你繼續跟進,搜集證據的事交給我。」
「好的,陸總。」
陸裴川掛斷電話,拿手機對著靈堂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容箏,之後又給她發了一條消息:【你不來送她最後一程?】
最後將殯儀館的定位發了過去。
醫院,容箏一直沒看手機,直到下班,才看見陸裴川發來的消息。
她看著照片上白毓秀的黑白遺照,好不容易借著忙碌的工作,壓下去的沉重的情緒又涌了上來。
她和白毓秀做過一年的婆媳,加上白毓秀的死,她心底有愧,是想去送對方最後一程的。
可一想到下午在金龍商貿大廈樓下,陸裴川對她那歇斯底里的態度,她又有些猶豫,去了,他還發瘋怎麼辦?
夏瑜見容箏盯著手機發楞,「容主任,你不走嗎?」
容箏回神,收了手機,「走。」然後跟著夏瑜一起朝電梯那邊走。
等電梯的時候,容箏問夏瑜,「如果一個曾經和你相處得不太愉快的長輩去世了,你會去弔唁嗎?」
「那要看和這個長輩什麼關係了,遠親的話,可以不去,如果是血緣關係很近的親人……」
夏瑜頓了頓,思慮了兩秒,才繼續說:「死者為大,過往的不愉快應該隨著人的離世而消散,看在血緣的份上,還是該去送最後一程。」
血緣?
容箏想到了棠棠,她只顧著糾結自己的情緒,竟忘了血緣上,白毓秀可是棠棠的奶奶,棠棠還小,自是不可能去靈堂弔唁,她作為棠棠的母親,理應替女兒送一送奶奶。
之前的拉扯和糾結,瞬間消失,心裡也有了決斷。
她眸色真誠望著夏瑜,「明白了,謝謝你。」
「跟我不用這麼客氣,我也沒幫你什麼。」
這時電梯來了,兩人一起進入電梯。
容箏開車離開醫院,她先給丁亦初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她自己會晚一點回家,免得她擔心,之後去花店買了一束白菊,就驅車去了殯儀館。
容箏捧著白菊進入靈堂,靈堂肅穆安靜,除了站在靈位前的陸裴川,再沒別人。
看著這般淒涼冷清的場面,她心底的愧疚又深了一層,如果白毓秀不是以這樣極端的方式落幕,憑她陸家夫人的身份,正常離世,這會兒應該不少人會來弔唁。
現在不僅沒人弔唁,連死訊還得瞞著,否則死訊一出,對如今風雨飄搖的陸氏集團來說,只怕又是雪上加霜。
陸裴川聽見動靜,回頭,看見容箏,眼底快速閃過一抹陰暗,他手不動聲色插進口袋裡,指尖悄悄點開錄音,之後側身,給她讓出位置。
容箏走上前獻花、鞠躬弔唁,望著白毓秀的遺照,低聲說:「一路走好。」
陸裴川冷嗤一聲,「死的這樣悽慘,怎麼走好?」
容箏知道陸裴川現在深陷喪母之痛,沒和他爭執,只淡淡說了一句:「節哀。」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
陸裴川抓住她的手腕,「是你們逼死了她,連多陪她一會兒都不願意,來走個過場就離開,你的良心能安嗎?」
容箏眼眸微顫,抬眸看向陸裴川時,神情還算平靜,「是她自己選的這條路,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陸裴川眼眸發紅,情緒有些激動,「宋時彥指使人凌辱我媽,拍下視頻,事後又將視頻曝光,逼死她,他做這一切難道不是為了你?」
容箏身側的手微微蜷縮,沉默著沒說話。
「你敢說這些不是宋時彥做的?」陸裴川說著攥緊容箏的手腕,另一隻手指著白毓秀的遺照,「你看著我媽的遺照說,這些到底是不是宋時彥做的?」
容箏腕骨被攥的生疼,她擰眉看著陸裴川,「你放開我。」
「你說啊,這一切是不是宋時彥做的?」陸裴川聲音咆哮起來,「在我媽靈前你都不肯給她一句公道,難道你要看著她死不瞑目嗎?」
公道?
容箏是心存愧疚,那是因為人命的代價太過沉重,但公道兩字用在白毓秀身上,實在談不上。
尤其陸裴川這副全然占理,理直氣壯指責她的樣子,也惹得她心頭生出火氣。
她本不想和他在靈堂這種地方爭執,但他卻步步緊逼,那就不能怪她不敬死者了。
「是她先威脅我,想搶走棠棠,又在認親宴上當眾為難我、道德綁架我,如果不是她一再算計我,又怎麼會走到這一步?她真的全然無辜嗎?」
容箏猛地甩開陸裴川的手,目光清冷看著他,「陸裴川,如果你真的想讓你媽安息,就好好替她料理後事,別在這裡做無謂的糾纏,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