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世道艱難 民生多苦
陸吾一行人自武當山出發,一路向東,途經襄陽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又走了大半天,這才算是走出了武當的勢力範圍。
「這裡距離襄陽不過一百多里吧,為何會如此荒涼?」
陸吾騎在馬上,看著周遭荒廢的村寨,不由的有些好奇,從武當山到襄陽這一路,他也見到了不少村寨,可那些村寨卻沒一個荒廢成這樣的,良田生草,屋舍坍塌,一點人煙都沒有。
「小陸道長一看就是沒出過遠門。」
跟在他身邊的溫良恭開口解釋道:「天下像這般荒廢的村落多了去了,似武當山腳下那般安穩的,才是少見。」
「這是為何?」陸吾十分詫異,「不是說現在天下很安穩了嗎,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多荒廢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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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弟有所不知啊。」
張翠山拍馬趕了上來:「這所謂的天下安穩,只不過是一時的安寧,六國之間素有間隙,大明上有大元,西接大秦,若你去過三國接壤的郡縣,便會知道三國的戰爭從未結束,只是目前沒有全面爆發罷了。」
「那這些荒廢的村寨......」
「要麼是村里男人被抓去當兵了,村里老幼遭災跑了,要麼就是苛捐雜稅付不起,村民賣兒賣女,最後賣光一切落草為寇。」
陸吾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聽著張翠山繼續往下說。
「能逃的,就逃到世家大族,或者名門望派的地盤,一些大離譜的苛捐雜稅也不敢收到這些地方,百姓在那裡還能有些活路,就像我們山下那些農戶。」
「但這種依附世家門派的農戶越多,尋常百姓便過的越苦。」
少女清脆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正是龍門鏢局的鏢師呂青橙,經過這一天多的相處,幾人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生疏,彼此也可以聊上幾句了。
「朝廷需要的錢數是固定的,這些農戶靠著世家和門派的庇護少交了稅,那朝廷就要想辦法從其他地方把少的錢補回來,最終還是壓到了普通百姓身上,如此一來,求庇護的人越多,稅錢便越重,稅錢越重,求庇護的人就越多......」
張翠山聽到這話,眼睛一亮,忍不住開口贊道:「呂姑娘竟有如此見地,張某佩服。」
「嗨,沒有啦,這些都是我爹和我們當家的說的,我就是聽了一點。」呂青橙摸著腦袋,笑得有些害羞。
「如此見地,你們掌柜的也不是凡人啊,這次過去一定要上門拜訪一下。」
話題很自然的轉變成了日常的小事,世道自然艱難,民生自然多苦,可對於他們來說,這種事情說再多也沒有辦法改變,不如拋開這些事,把自己能做的做好。
天色越來越晚,眾人為了趕在天黑之前趕到下一處驛館,不得不選擇偏離官道,從一些相對偏僻的小道抄一下近路。
這也就使得路途中出現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危險。
樹林中的豺狼虎豹倒還好說,這些東西除非餓極了,否則輕易不會招惹結伴出行的人。
真正危險的,是人。
就像前面張翠山說的那樣,農夫面對苛捐雜稅,賣兒賣女,賣光一切之後便只剩下了落草為寇一個選項,落草之後,就肯定要出來做沒本的買賣了。
陸吾本想出手教訓一下這些人,可當他看清楚這些人身上的破衣爛衫,看到這些人手裡舉著的鐮刀鋤頭,以及那麻木到沒有一絲活人感的眼神之後,他就沒了想動手的想法。
「各位好漢!小弟龍門鏢局溫良恭,靠著走鏢運物養家餬口。」
溫良恭拿出兩塊碎銀,朝著這些人說道:「各位好漢若不嫌棄,這些銀錢拿去喝茶,來日再遇,龍門鏢局另有薄禮送上。」
溫良恭不愧是跑江湖的老油條,兩枚碎銀散出之後,這些劫道的人果然轉頭就走,沒有多說一句話。
「都是老實農夫,若是能有其他活法,這些人又怎麼會來做這種事呢。」
陸吾和張翠山戚戚點頭,他們覺得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來劫道的,虛弱成那個樣子,就是沒膽子自殺出來尋死來了。
陸吾覺得自己的心裡像是被壓了一塊石頭,悶悶的,又說不出具體的原因。
之後又接連遇到了兩波同樣貧弱的劫匪,或許就是同一波,一樣的破爛衣服,一樣的瘦弱麻木,陸吾實在是分辨不出。
最後他乾脆一頭扎進了馬車裡,眼不見,心不煩。
可就在眾人即將到達廣河縣驛館的時候,突然出現了意外。
一夥幾十人的山賊將鏢隊圍了個嚴嚴實實,領頭之人言辭凶厲,開口便讓眾人留下所有錢財。
溫良恭看對方的樣子,知道這些人並不是好相與的,便沒有拿碎銀,直接掏出了一大錠銀兩走了上去,讓對方給個面子,日後龍門鏢局走鏢必定常給孝敬。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人錢收的乾脆,可卻沒有就此作罷的打算。
「等你們的孝敬?那等到猴年馬月去了啊,乖乖的把所有東西都交出來,別逼大爺動手。」
「大爺這些兄弟可不是嚇唬你的,你們從襄陽那邊過來,應該看到一路上的村寨了,那些傢伙就是不聽話,才被我這些兄弟殺了個乾淨,你可別學他們。」
說完,這人的眼神又瞥向了溫良恭身後。
「還有那個小娘們,給大爺一併留下,嘿嘿嘿......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這麼嫩的小娘們,他娘的,那些村裡的農婦一個個又黑又糙,乾的老子難受死了,這次一定要好好補補!」
聽到這話,龍門鏢局的另一個鏢師白敬祺立刻不樂意了,他和呂青橙青梅竹馬,早已私定終身,哪容得一個粗鄙山匪在這裡侮辱心上人。
「我尼瑪!」
他剛準備動手,一柄半透明的白色飛劍便從馬車裡飛了出來,天光破日,昏暗的夕陽中仿佛突然炸開了一道閃電,除了張翠山和溫良恭幾人,其餘人都被這強光給晃得閉上了眼。
嗤嗤嗤......
飛劍洞穿身體,等龍門鏢局的幾個趟子手睜開眼睛,剛才還圍著他們的幾十個山匪,此刻一個不剩,全都躺在了地上。
「呼!心情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