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煙如心思
寢宮外，
傍晚的夕陽將天空染的通紅，晚風徐徐吹來。清澈的池塘中盛開荷花，游魚在水中肆意的遊動。
此時，
一個披灑著黑髮的窈窕少女正站在池塘邊，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尾微微的上挑，容顏青春又俏麗。
過人容貌在落日餘暉的映照下，多幾分柔媚。
她一身粉色的廣袖衣裙，布料輕薄柔軟，裙擺在晚風裡輕輕搖曳，宛如從畫中走出的閨中少女。
「噠噠噠。」
輕快的腳步聲響起，一個衣著得體的侍女快步走來，來到少女跟前，望著她，苦心勸說了起來。
「柳師姐，您已經在外面站了兩天一夜了。您還是快進來，休息會吧。要是宮主大人她回來了……」
她頓了頓：「一定不會想看到您折煞自己的。」
窈窕少女並未回頭，她的目光依舊看著池塘中嬉戲的游魚，眼神難過悽苦，好一會兒才幽幽道。
「我沒事，魚兒，我在這等著師尊回來就好。」
侍女魚兒想到這幾天的傳聞，看向窈窕少女的眼神十分複雜，一時間內心也能夠理解她的堅持。
就在這時，
天空上傳來了淡淡的風聲，接著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魚兒，你先退下，去幫我準備些靈食。」
魚兒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了驚喜的表情，連忙點頭稱是：「宮主，您回來了！魚兒這就去準備！」
窈窕少女也抬起了頭，看見一道美麗的倩影從半空中落下，落在了她幾米外的地上，疏離出塵。
晚風扶起冷清離的銀髮，在半空中輕輕飛揚。
四目相對，窈窕少女沉默了好一會，緩緩道。
「師尊，您回來了。」
冷清離輕嗯一聲，臉上的表情依舊淡漠。但是心中卻不平靜，因為這是她的二徒弟，柳霜之女。
柳煙如……
前不久，自己還一劍殺了她的母親。弒母之仇，如天塹鴻溝一般，橫亘師徒之間，氣氛凝重。
沉默半響，冷清離最終還是微微嘆氣，主動開口：「煙如，就像你聽到的那樣，我殺了你母親。」
柳霜一直對她居心裹測，冷清離不後悔出手。再來一次，她也會這樣，絕不會顧忌任何的情面。
話音落下，她靜靜等待著柳煙如的質問怨懟，甚至憎恨。可預想中的悲憤與仇視通通沒有到來。
身旁，
柳煙如抬起頭來，那雙眼眸中沒有仇恨。反而柔情似水，蘊含著釋然，接著她輕聲細語的說道。
「師尊，弟子並不恨您。弟子站在這裡想了整整兩天一夜。母親往日的所作所為，確實罪不可赦。」
她抬起臉頰，面若桃花，水霧在眼底氤氳，將那副溫柔的模樣，襯得愈發我見猶憐，惹人動容。
「弟子知曉，師尊絕非嗜殺無情之人。若非母親背叛宗門，罪孽滔天，師尊是斷然不會痛下殺手。」
聽到這裡，冷清離心中悄悄鬆了口氣。如果柳煙如和她鬧得勢不兩立，她只好採取其他的舉措。
其實，柳煙如的境地很危險。她現在的處理方法很聰明，畢竟她在玄女宮最大的靠山已經沒了。
「煙如，你母親之過，罪責自負，與你無關。」
柳煙如一喜，繼續吐露心事：「其實…往日，母親還命令我悄悄收集師尊的黑料，刻意捏造事端，想要詆毀師尊名聲，伺機動搖您在宗門的威信。」
她聲音越說越輕，帶著幾分愧疚與後怕，指尖微微攥緊裙擺，表情真誠：「弟子當然從未依從過半分。我從未做這等陰私卑劣、誣陷尊師的齷齪事。」
冷清離沉默不語，原身之所以會收柳煙如當徒弟，一方面是因為她的天賦上佳，是個好苗子。另一方面就是想要緩解和柳霜的關係，不想再敵對。
「此事迫於母親壓力，弟子隱瞞許久。終是弟子怯懦，還望師尊恕罪。」柳煙如的眉眼間滿是愧色。
她和母親柳霜的關係，因為冷清離的原因，一直都不好。甚至可以稱得上惡劣，平時很少說話。
但是……
冷清離殺死了她的母親，當時知道的時候，她滿是錯愕，根本不敢相信，直到整個宗門都在傳…
最終，大長老找到她，親自解釋了來龍去脈。
她迫不得己接受這事，查看了母親的遺體。她還是有些難過，但是出奇的是，她並不恨冷清離。
或許…
是因為她，她一直都對自己的師尊有著別的…
想#法…
冷清離靜靜看著眼前絕色動人的徒弟，眸底微動，回憶了下，心中瞭然，柳煙如確實沒幹這事。
她輕輕抬手，語氣溫和：「我知曉了，這不怪你。身處夾縫，你能守住本心，已然是極為難得。」
「師尊…」柳煙如淚眼瞬間朦朧，上前幾步，撲進了冷清離的懷裡，小聲的抽泣起來：「謝謝您。」
冷清離遲疑一下，還是沒有推開她。小手環過凹凸有致的郊區，輕輕摟著，安靜的撫過了玉背。
懷中的柳煙如眼眶微紅，臉頰脈在了冷清離那對風鰻亭扒的鳳鸞上，貪婪的悄悄深吸一口香氣。
她的嘴角悄悄的勾起，露出一個得逞的笑意。
師尊好香……
……香香的…
接著，她依舊埋在冷清離懷中小聲抽泣。直到好一會兒後，才戀戀不捨的抬起了頭，淚痕斑駁。
她吞吞吐吐：「師尊…我…我能叫你母親麼？」
冷清離一愣，那張清冷臉龐頓時僵住，看上去似乎更加冷漠。因為她實在沒想到柳煙如這麼說。
這算什麼？
自己殺了她的母親，而現在自己要當她的媽？
這是什麼展開？她現在…才當了僅僅三天的女人，遠遠沒有做好當別人母親的準備，還遠著呢！
更何況柳煙如十七歲，而她自己才二十出頭！
各種各樣紛亂的念頭迅速冒出，一瞬間在冷清離腦海里閃過，一時間…她竟不知道該怎樣回應。
柳煙如瞅見師尊反應，心頭一緊，內心惴惴不安。她眼底水盈盈，又連忙慌亂地開口解釋起來。
「弟子不是僭越無禮…師尊，其實您給我種母親的感覺，更加的祥和…能夠讓人安心依靠的感覺…」
說到這裡，
柳煙如臉頰微微發燙，指尖緊張攥緊衣裙，眼底藏著濃濃的期盼與惶恐，等候著冷清離的答覆。
「……」
冷清離低頭望著懷中淚眼婆娑、滿心期盼的徒弟，看著那張我見猶憐的俏臉，一時間不忍拒絕。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緩緩道：「煙如，母親二字太重，我擔不起。修煉者還是要以修行為重，你是我座下二弟子，我會一直都照拂你，指點你修行。」
柳煙如見自己被拒絕了，一時間有些意外。她原本見師尊臉上的猶豫不決，還以為十拿九穩了。
她還想要說些什麼，不過冷清離開口制止了。
她鬆開了懷中的柳煙如，平淡道：「煙如，這事情以後再談吧，明日的事情非常重要，早點休息。」
說完，
她便快步朝著自己的寢宮走去，步伐輕快。因為生怕自己要是多呆一會，就真的忍不住同意了。
到時候……要是多上一個女兒，該多麼奇怪。
身後，
柳煙如望著冷清離匆匆離去的背影，緩緩收起了那副淚眼朦朧的表情，撅了撅小嘴，淺淺笑著。
那雙桃花眼蕩漾，倒映著冷清離的清冷背影。
她在心中呢喃道…師尊，總有一天，我會讓您同意的。若您不同意，當我比您強，到時我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