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關心、質疑、嗤笑

  清晨六點，天色剛蒙蒙亮。

  吹拂而來的風，還帶著昨夜的冷意。

  

  街道上。

  有零星幾個早起做工的街坊鄰居。

  他們瞧見路西斯沒有如往常般，背負輕型火繩槍出門，紛紛投來訝異的目光。

  「路西斯，你今天不去打獵賺錢了？」

  「我聽說教廷把還貸日提前了，今天若是不全部歸還，就會被僧兵廳抓去當炮灰！」

  「所以說，路西斯不是去打獵，而是想趁人少的時候離島逃亡？」

  「噢，偉大的全能天主啊，請您賜予這個蠢貨一點智慧吧！他要是逃跑，直接半夜逃不更好？」

  「所以他這是要去哪？」

  「打獵。」路西斯言簡意賅。

  丟下這句話後，他沒再理會鄰居們，繼續前進。

  「小路西斯，你這是要去……嗯？你的火繩槍呢？」

  是老亞瑟。

  他剛睡醒，正蹲在家門口，嘴上叼著的菸斗，冒出絲絲縷縷的白煙。

  「斷了，昨天不幸遭遇大地甲熊，被它近身打斷了。」

  路西斯已經決定要去狩獵大地甲熊，沒有隱瞞的必要。

  「什麼？遭遇大地甲熊！？」

  老亞瑟先是一驚，菸斗都差點掉了。

  他急忙站起身，打量了路西斯數眼，見他沒有大礙，不由呼出口煙霧。

  「呼，全能天主保佑，幸好你沒事，不然，老亞瑟家裡又得多一個吃飯的嘴了。」

  路西斯聽懂了老亞瑟的意思，笑了笑，從兜里，拿出一袋在雪漫城買的菸葉。

  「老亞瑟爺爺，這個給您，雖然不是上等貨，但也還不錯。」

  老亞瑟沒有接，將菸斗取下，眉頭緊皺，深深凝視路西斯。

  「你欠的奧倫銀幣，應該還沒有湊夠吧？這番送禮的舉動，可讓老亞瑟我深感不安啊。」

  「你不會是想離島逃亡吧？」末了，他壓低聲音道。

  不怪他這麼想。

  畢竟路西斯身上沒有火繩槍，不像是去打獵的模樣。

  但身上又背負著長木盒，腰間還掛著個大亞麻袋，一看就知道裡頭裝了不少東西。

  再結合路西斯身上壓著的債務，聯想到逃亡，也不奇怪。

  「你可別做蠢事啊，小路西斯！」

  老亞瑟將菸斗放在門口階梯上，朝路西斯靠了過來。

  「幾天前那個矮人的下場，你應該也看到了，逃跑會被立即處死！」

  「而且，海港已被教廷僧兵廳的人封鎖，除非是特殊身份者，否則不能離島的。」

  「我不是要逃亡。」路西斯眼神深沉，戰意昂然，「我是要去狩獵大地甲熊。」

  「什麼！狩獵大地甲熊！？」

  老亞瑟一驚，聲音不自覺拔高，把一些路過的鄰居都吸引了過來。

  「不會吧？蘭佩路基家的孩子要去狩獵大地甲熊？這不是在找死嗎？」

  「年輕人有勇氣是好事，但過於勇氣，那就是魯莽，是壞事。」

  「他連火繩槍都沒拿，就說要狩獵大地甲熊，真是……」

  沒有理會鄰居們的七嘴八舌，路西斯將菸葉強行塞到老亞瑟手裡，轉身準備離去。

  「你先別走，跟我來，我有東西給你。」

  他不由分說，拽著路西斯的手就往屋裡走。

  有東西給我？

  難道是……火繩槍？

  走進老亞瑟家門，路西斯一眼便看到一個魁梧的小巨人。

  敢達。

  他此時正在練習武藝，一拳拳揮動著，勁風呼呼作響。

  「爺爺，摔倒小心，慢些走。」

  敢達停下揮拳，急忙跑過來，想要扶著老亞瑟，但被他揮手打開。

  「行了，知道你關心爺爺，但爺爺身體還硬朗著呢，別瞧不起人啊！」

  老亞瑟吹鬍子瞪眼，一臉不滿。

  「老亞瑟我當年，要不是在戰場上膝蓋中了一箭，早就是亞楠陸軍學校的……哎喲，我的腿！」

  老亞瑟腳一扭，整個人向前倒去。

  關鍵時刻，路西斯與敢達伸手將其拉住，避免了以頭搶地的悲劇。

  「爺爺！沒事吧你？」

  敢達憨厚的臉上充滿了擔憂，有點手足無措，似乎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老亞瑟他沒事，就是走太快，扭到腳了，休息一下，用東西將腳墊高，等血液回流，消腫後就好了。」

  路西斯大概檢查了一下，很快得出結論。

  「你還會醫術啊，小路西斯？」老亞瑟有些訝異。

  路西斯剛想說不會，眼前突然彈出深藍面板。

  【技藝：醫術（未入門）】

  【進度：（30/100）】

  【效果：無。】

  好吧，看來我必須得會了。

  「略懂一點。」路西斯看向敢達，「幫我老亞瑟爺爺抬到床上。」

  經過簡單的加壓包紮和抬高墊腳後，老亞瑟神情逐漸好轉。

  「敢達，幫爺爺把柜子里的東西取出來，給小路西斯。」

  老亞瑟指著一個木製柜子。

  「可是爺爺，火繩槍軍中，爺爺最愛……」敢達面色猶豫。

  「你竟敢猶豫？是覺得爺爺老了，治不了你了是吧？」老亞瑟吹起鬍子，「還不快去！」

  敢達不敢再多說，連忙打開柜子，將火繩槍遞給路西斯。

  這桿槍與路西斯父親那杆一樣，都是軍中淘汰下來的制式輕型火繩槍。

  遲疑一會，路西斯還是收下了。

  他此番狩獵大地甲熊，戰力越多越好。

  「大不了，等完事後，將槍還給老亞瑟。」他暗道。

  ……

  河木鎮，馬車驛站。

  時間很緊迫，路西斯不打算慢悠悠的步行。

  在付了一些銅幣後，路西斯登上載客馬車。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駛入雪漫城外港驛站。

  車門開啟，乘客相繼落地，喧鬧聲音瞬間傳進路西斯耳朵。

  「到了麼？」

  路西斯低語，隨即下車，腳剛著地，一個戲謔聲音響起。

  「喲，這不是野路子嘛？」

  是火藥桶幫的林恩。

  「原本我還不相信，現在看來，你是真的想去狩獵大地甲熊啊。」

  林恩麼？

  我之前與巴風的談話，被他聽到了？

  路西斯面色不變，這並不是什麼大事，本來也沒想隱瞞。

  見他仍然一副風輕雲淡的從容模樣，林恩頓時愈加不爽。

  想了想，他猛地拔高音量，故意引得周圍行人駐足圍觀。

  「真是蠢貨！那可是外圍的霸主！憑你才二階灼技的實力，也敢妄想狩獵？簡直荒誕可笑！」

  周圍旅人、閒散獵人與駐守士兵紛紛側目。

  一時間，鬨笑聲與議論聲此起披伏。

  「唉，年輕人就是年輕人，不吃點苦頭，是不知道什麼叫腳踏實地的。」

  「愚蠢，大地甲熊雖可被火槍打傷，但只是輕傷，且你只有一次開槍機會，因它速度並不慢，自愈力還很強。」

  「沒錯，我之前去森林打獵時，遭遇過一次，要不是我運氣好，早死了。」

  面對眾人或嗤笑，或輕視，或嘲諷的議論。

  路西斯面色平靜，完全無視，默然拔開人群，向城外進發。

  「真是個狂妄的蠢貨。」

  林恩看著路西斯遠去背影，搖搖頭，一臉不屑。

  他與路西斯沒什麼怨仇，只單純不喜歡對方那股從容氣質。

  當路西斯身影徹底進入森林時。

  一塊大岩石背後。

  兩個豬頭人身的獸人，手持斧頭，也跟著路西斯的步伐，悄悄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