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徹底落幕
午間冽風如刀,刮過枯黑林地。
一棟廢棄木屋佇立林間。
木板腐朽,牆體開裂,周邊死寂。
呼……
風聲穿過破屋縫隙,發出嗚咽聲。
此時。
亞楠陸軍學校的三個火槍手,正停在木屋前方。
精靈阿緹歐紫羅蘭翡翠眼眸微閃,輕掃木屋及其周邊環境。
魔力粒子在她視野里浮動。
雜亂顛倒與新舊交錯的痕跡,層層疊疊。
「魔力的痕跡很奇怪。」
她細長的眉毛微蹙,低聲下達判斷。
一旁的藍道夫,全然沒有緊繃之意。
他單手提著簧輪槍巨斧,身軀懶散,赤玉瞳孔漫不經心地掃過木屋,漫無目的。
「哎呀,這種事情哥哥我也不懂,小緹歐你先自個進去探查吧。」
他打了個哈欠,困意上涌。
「哥哥我先休息一下,昨晚被那些小貓咪們折騰……啊。」
腰間傳來的腎擊痛感,瞬間止住藍道夫接下來,可能的浪蕩話語。
「下流。」
阿緹歐言簡意賅,嫌棄的瞥了眼藍道夫,向一旁的金髮美少年開口道:
「羅蔓可,你去外面勘測環境,我到裡面檢查。」
阿緹歐獨自打開木屋,走了進去。
「好。」
羅蔓可輕聲回復。
其聲音不帶絲毫感情,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一副靈魂游離的模樣。
見阿緹歐消失在木屋內。
藍道夫立即掏出酒瓶,來到羅蔓可身邊,勾肩搭背,笑道:
「哎呀,小蔓可啊,哥哥我帶了瓶美酒過來,要不咱們先干兩杯,再開始工作?」
「不用,工作重要。」
金髮美少年拿開藍道夫的右爪,走到木屋周邊,取出一個儀器開始勘測環境。
「真是遺憾,看來哥哥我啊,只能獨享美酒嘍。」
藍道夫並不在意,他早已習慣雙方的交流方式。
呼……
森林寂靜得只剩下風聲。
羅蔓可勘測完畢,剛收回儀器。
一道灰影突兀從灌木叢中竄出。
是只肥碩老鼠。
它絲毫沒有鼠類的膽怯,速度極快地沖向羅蔓可,用牙齒咬住他的褲腳,死命往前拉扯。
「……老鼠?」
羅蔓可微微一怔,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神出現波紋。
他當即蹲下身,白皙手掌輕撫老鼠髒亂腦袋,眼底浮現一絲柔和。
「吱吱!吱吱!」
鼠鼠甩開羅蔓可的手掌。
爪子急促刨地,不斷扭頭望向遠處密林方向。
接著,它繼續咬著羅蔓可褲腳,反覆拖拽,滿眼惶急。
「……要我,跟著你?」
羅蔓可看懂了,停下撫摸動作。
「吱!」
鼠鼠瘋狂點頭,向前方灌木叢疾馳而去。
羅蔓可沒有猶豫,當即邁開步伐跟上。
一人一鼠的速度都很快,疾速飛馳下,他們很快接近路西斯所在的位置。
「汪!」
一聲殘忍犬吠,瞬間引起羅蔓可注意。
他想了想,抽出腰間短筒多管燧發槍。
這槍已預裝彈藥。
他快速地打開火藥池蓋子,將擊錘扳至全待機位,扣動扳機。
咔嚓。
燧石猛然撞擊火鐮,產生的火星,點燃火藥池裡的引藥。
瞬時間白煙冒出,槍管噴出火花。
砰!
鉛彈朝空中射出,颳起明亮的尾焰。
「這樣,應該能,爭取到些時間。」
他低語著,速度加快到極致,如同旋風,帶起一串殘影。
不多時。
羅蔓可沖開灌木叢,進入豁然開朗的林間空地。
「這是……」
映入他眼帘的,是名頭戴三角帽、臉上裹著紅布,一身獵人裝扮的男子背影。
男子左手。
此時正抓住一名黑髮青年頸骨,將其整個人提離地面。
右手。
則反握鋸齒匕首,寒光爍爍,高高抬起,直指黑髮青年心口。
是那讓緹歐姐姐,聊得很開心的哥哥……
緹歐姐姐很開心……
羅蔓可祖母綠眼眸閃過決絕。
「你死期到了小子。」紅布獵人語氣陰冷。
他此時已注意到身後有人過來,但想先解決路西斯,再處理身後人。
刺——!
匕首破空聲驟響,兇狠刺下。
就在生死一瞬間,紅布獵人腳下土層突兀鬆動開裂!
是鼠鼠!
它破土而出,利齒狠咬紅布獵人腳腕,撕裂布靴,啃破皮肉,血液瞬涌!
「啊——!」
劇痛襲來,紅布獵人渾身一顫,手腕猛抖,匕首險些脫手。
「該死的全能天主!」
他咒罵著,眼睛凶光暴漲。
全然不顧鼠鼠撕咬帶來的劇痛,臂膀繃勁,匕首二度刺下!
「先宰了眼前的麻煩小子,再處理雜碎!」
然而,他的想法再次被阻止。
砰!
槍聲在他身後炸響,硝煙味快速由遠至近。
「好好好!」
紅布獵人怒極反笑,戰鬥本能反應極快。
電光火石之間。
他瞬息發力,提著陷入昏厥的路西斯旋身一轉。
竟將路西斯當做擋箭牌,借刀殺人!
但,他陰謀落空。
沒有鉛彈,空空如也。
剛剛那只是一發空膛射擊,羅蔓可預判了他的陰謀。
「該死的臭小子!居然敢算計我!」
接連被阻擋,紅布獵人牙齒都要咬碎了。
他剛想做出下一步反應。
羅蔓可卻已先他一步,縴手疾速旋轉槍身輪管,動作行雲流水。
咔嗒咔嗒……
多管燧發槍的機械結構輪轉、換管上膛。
下一瞬。
砰!
第二道槍火轟然炸裂!
鉛彈撕破冷風,命中獵人鎖死路西斯脖頸的手!
噗嗤!
血肉炸裂,劇痛讓獵人手掌鬆開,路西斯從中墜落,摔倒在地上。
「該死的全能天主!你們都給我記著!」
紅布獵人咬牙,撂下狠話。
強忍重創,轉身掠入叢林。
借著樹影,接連躲開羅蔓可兩次射擊,轉瞬消失在密林內。
「……跑了。」
羅蔓可眯了眯漂亮的祖母綠眸子,沒有追逐,看向大地甲熊屍體。
「從,戰鬥痕跡看,是,這位哥哥殺的……」
他露出訝異神色,紅唇微張。
「真強,凡人之力,狩獵,魔物化野獸,不可思議。」
「啊,現在,不是感嘆時。」他收回目光,徑直走向路西斯,蹲下身。
在仔細檢查後,羅蔓可下了定論。
「傷勢,嚴重,不及時治療,活不過今晚。」
「我,沒治療藥劑,但,緹歐姐姐有。」
他沉吟一會,很快做出決定。
不顧路西斯身上髒亂的血與土,他動作輕柔地將其背起,步伐向來時路邁出。
他是緹歐姐姐的朋友,我必須救他,不然,姐姐會傷心的。
這般想著,他即刻開始提速。
但,他才剛疾馳沒幾步。
一隻沾滿泥土火藥味的手,猛地抓向他腰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