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身處泥濘,骨不彎腰!
呼……
暮日之夏風吹拂,撩起青年額前如墨髮絲,凸顯那雙深邃的紫水晶眼眸。
路西斯。
他身著漆黑短勁裝,身背長木盒、輕型火繩槍,胸纏彈藥袋,手提錢袋。
其體格還算是壯碩,渾身散發攝人氣場,戰意不顯,卻仍令人望而生畏。
路西斯!?
不可能!我明明派人去森林截殺他了!
他竟然還能回來!?
而且還完好無損!這怎麼可能!!!
牛津瞪大眼睛,臉色蒼白,胸膛劇烈起伏,內心大地震!
他上一秒。
還以為只要坐等太陽落下,便能拿捏梅露露命運,徹底清除那股對奈特的郁恨!
但沒想到下一秒。
路西斯竟安然歸來,自己的陰私籌謀,破碎瓦解!
哼,就算你回來又怎樣?
你踏馬有錢嘛!?
牛津蒼白的臉色逐漸回溫,眼底殘忍之色再顯。
「路西斯!沒想到他居然沒跑……」
在場所有圍觀民眾,呼吸齊齊一滯,面帶訝異。
之前牛津那句「他不會回來了」,吼的很大聲,外頭早有路人聽到,四處傳播。
他們本以為路西斯絕無可能回來。
畢竟。
120奧倫銀幣對於底層平民來說,雖算不上天文數字,但也絕對難以承受。
但這前提是,得有一個健全的家庭。
而蘭佩路基一家呢?
也就那似乎有所轉變的醉鬼,以及一個小女孩。
沒人相信,路西斯能湊夠120奧倫,逃跑才是最合理的判斷。
「小、小路西斯……」
老亞瑟呼吸一滯,眼裡湧出狂喜,如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
這幾天下來。
他已被路西斯種種舉動所震驚,認為對方不再是過去的他。
已變成可靠沉穩、有大作為的青年!
「他能在這時候回來,一定是狩獵到大貨,湊齊了足夠的奧倫吧?」
老亞瑟並未往「他成功狩獵大地甲熊」方向去想,這不符合他認知。
「就算沒湊齊,差個二三十奧倫也沒關係,這錢老亞瑟我還是能拿得出的。」
他暗暗點頭,靜看路西斯動向。
如果是兩個月前的路西斯,他斷然不會有這般反應。
「路西斯哥……回來了你。」
敢達緊繃軀體緩緩卸力,胸膛紫電怒焰斂去大半。
上次路西斯沉穩醫治老亞瑟的舉動,已在他心中種下可靠印象,他不自覺地感到放鬆。
「哥、哥哥……」
梅露露輕聲低喃,眼眶泛紅。
那因被打和拖拽,以及被宣判哥哥死亡的絕望,在見到那熟悉身影后,全部崩碎!
她小嘴一癟,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嗚嗚!哥哥!」
她哽咽著,大聲呼喊哥哥,聲音儘是委屈。
!
聽到聲音,路西斯第一時間鎖定自家石屋。
在看到梅露露那半邊紅腫的小臉,以及那凌亂的深藍捲髮後。
他眼底的深邃無波瞬間褪去。
帶著滔天烈焰的冰寒怒意,覆滿那雙紫水晶眸子。
周圍氣流瞬間凝滯,氣溫驟然大降!
充斥全場的教廷強權威壓,瞬息被撕裂,化作針尖對麥芒!
圍觀群眾,不由地在心理上,感到呼吸困難,有膽小者更是躲在後面!
「路西斯他回來了,沒有拋棄家人,我果然沒看錯他。」
古拉輕輕點頭,看著如即將噴發火山般的青年,神色微暖。
他之所以在這時站出來,除了觸景生情和感同身受外,還有對路西斯的認可。
他本不是雪漫島之人。
年輕時曾有美滿家庭。
但因自身被幫派蠱惑,深陷教廷債務,導致妻子離開他。
他變賣家當還債,帶著女兒來到雪漫島,開啟新的人生。
但可惜命運多舛,女兒在他外出執行任務時,突然失蹤。
「莉亞……」
古拉內心嘆息,目光移向旁邊的兜帽男黎塞留。
他是被對方話語說服,才決定挺身而出,抗拒強權,阻攔牛津。
「這年輕人不錯,等事情結束,你安排一下,我想與他接觸密談。」
黎塞留注意到古拉投來的目光,嘴角微微揚起,低聲的回道。
聞言。
古拉也不感到意外,當即同意。
超凡者、執法教士【異端制裁者】溫尼伯靜立屋外。
短披肩上的騎士之劍紋路,在殘陽下泛著耀目輝光。
他淡漠眼眸緩緩掃過路西斯,平靜審視,沒有說話。
路西斯如待發火山,威嚴壓抑,緩步走近自家石屋。
他完全的無視豬頭人與牛津,徑直走到梅露露的身邊。
抬手,動作輕緩溫柔。
輕撫妹妹紅腫發燙的小臉。
「誰打的。」
路西斯眼底怒意灼熱燃燒,聲音平靜,卻冷得讓人發顫。
梅露露撲進他懷裡,帶著哭腔,卻未指出罪魁禍首,「露、露露沒事……哥哥你……」
小傢伙緊緊抱著路西斯,帶著濃濃的依賴與害怕。
她擔心哥哥一怒之下,失去理智,冒犯教廷,攤上大罪,被抓進僧兵廳勇士營去送死。
「沒事,露露,不用怕。」
路西斯輕撫小傢伙腦袋,沒再追問,心中有數。
他將梅露露輕柔抱起,緩步帶到老亞瑟的旁邊。
旋即爆發無盡冷意,視線如刀,猛然刺向牛津!
「牛津,你這番作為是想做什麼?」
該死!這小子的氣勢怎麼這般可怕!
牛津喉嚨不由滾動,臉色青白交加。
他這時的囂張氣焰已蕩然無存,強撐著教廷執事體面,硬邦邦回道:
「哞……俺只是例行催債!你逾期不回,本來就可疑!俺依據教廷規矩行事,沒有任何問題!」
「沒有任何問題?」
路西斯抬手,掂了掂手中錢袋。
叮噹叮噹。
銀幣碰撞聲打破壓抑氛圍。
「債款,我已湊齊,就在袋子裡頭。」
「我本人,也沒跑,安然準時返回。」
「落日餘暉,仍懸天際,時限沒到。」
他目光鋒利,逐步解剖牛津的藉口。
「你口中的規矩行事,便是時間沒到,就私闖民宅,威逼年幼孩童,濫用私刑,強行抓人?」
在場所有人全部聽得一清二楚,心中自有天秤,知道對錯。
牛津臉色愈發難看,咬牙強行顛倒黑白:
「俺只是提前執法!教廷債務絕不許出現錯漏!誰知道你不是刻意躲藏、蓄意逃債?」
就在他妄圖巧言詭辯,企圖掩蓋自己過錯的時候。
一直沉默旁觀的溫尼伯教士,緩緩開口,準備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