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
凱走上前，指了指路西斯手上火繩槍槍身。
「你裝填主火藥和引火藥，全憑經驗估量，環境若是比較乾燥，倒是無妨。」
「可一旦遭遇雨天或潮濕霧氣，火藥粉受潮，擊發就會延遲，啞火概率也會大幅提高。」
「那麼解決方法……是根據槍身刻度，定量裝填火藥？」路西斯快速思索了一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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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
凱肯定點頭，繼續說：「不同距離與不同方向，火藥裝填量應當微調。」
「遠距離時，要多加主火藥，以增加推進力，近距離時要減少，防止鉛彈過度穿透，浪費威力。」
凱說完，伸手指向路西斯胸膛。
「第二個問題，你每次射擊前，都習慣屏息瞄準，這很不好。」
「因為當你遭遇長時間纏鬥時，呼吸會跟不上身體消耗，導致戰鬥節奏變混亂。」
觀察的真仔細啊。
他要是不說，我還真沒察覺到，我竟在瞄準時無意識地屏住呼吸。
這確實很不好，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中，往往一些細微末節，便能決定成敗。
心思電轉後，路西斯虛心接受凱的教導。
「隊長教訓的是，那麼解決方法是……分段緩息，讓胸膛保留有，能讓身體具備活動量的氣息？」
聽到路西斯的回答。
凱煙晶瞳孔露出讚許，頷首道：
「沒錯，這樣一來，就算在射擊前遭遇敵人衝撞，也不會瞬間失去平衡，更不會在纏鬥中被打亂呼吸節奏。」
說著，凱直接拿過路西斯手上的槍。
「第三個問題，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瞬瞄修正。」
瞬瞄修正？
瞬間瞄準，快速修正？
路西斯眉頭一挑，眼神專注，看向凱，等著他演示。
凱再次展示了，他那堪稱凡人極限、登峰造極的裝填速度，快得只剩一片殘影。
不管看幾次，都還是很震撼。
若不是我異於常人，擁有動態視覺和洞察之眼，根本看不清，更無從學習他的動作。
凱隊長真的只是凡人？
這速度凡人真能達到？
路西斯感嘆著，內心欽佩不已，目光緊緊盯著凱的一舉一動。
凱裝填完畢。
他沒有長時間鎖定靶心，僅短暫抬槍，視線一掃靶位，手指便扣下扳機。
砰！
鉛彈激射而出，劃出流星飛焰，再度命中靶心，與路西斯先前彈痕緊貼，分毫不差！
「你之前浪費太多時間在瞄準上，真正激烈戰鬥中，射擊窗口轉瞬即逝。」
「你不要長時間瞄準，不必追求百分百命中率，要訓練雙眼預估偏差，抬槍瞬間，就需完成高低與風向修正。」
「當然，身形沒有暴露在敵方視野，處於潛伏狀態時，你可以追求百分百命中率。」
凱將火繩槍交還路西斯，總結一句：
「你的火銃基礎和天賦非常優秀，缺的不是準度與速度，是適應戰場變數的技巧。」
「你在按照我的方法，再開幾槍我看看。」
「是。」
路西斯接過火繩槍，手指摩擦著槍，仔細打量槍身刻度，稱量火藥。
胸膛維持平緩的分段呼吸，不再屏息。
下一瞬。
他快速完成裝填，並抬槍，壓縮瞄準時間，目光一掃靶心，疾速估算風力帶來的彈道偏移。
扳機扣動，火繩引燃藥池完成擊發。
砰！
槍聲炸響，灰白硝煙撲面。
圍觀隊友們紛紛凝神望去。
只見鉛彈落在靶心內側，距離先前彈痕僅差半點距離。
「路西斯大師火銃水平果然強大！凱隊長一說，他就能馬上領悟並運用！」漢諾興奮鼓著掌，完全一副小迷弟模樣。
「確實很強，比我們幾人當年強太多了。」莫格點頭感嘆。
「他現在的靜態射擊水平，已跟鍛鍊多年的我差不太多了，真是難以置信。」雷婭內心暗暗驚嘆。
「不錯，第一次嘗試瞬瞄修正，能達到這種程度，天賦果然駭人。」
凱讚許點評，抬起手，指向場地側邊。
那裡。
有幾架繩索牽引的移動木靶，在平地之間來回穿行。
「靜態靶終究只能算練習，接下來你試試打移動靶。」
路西斯點點頭，疾如旋風般重新裝填彈藥。
視線掃向移動靶心。
靶子來回橫向遊走。
換做以前。
路西斯會安靜等待目標行經軌跡拐點，抓住短暫的停頓開槍。
但如今他已拋開過往舊習，緩住呼吸頻率，緊盯靶子的動向。
靶子掠至場地中段時，路西斯驟然抬槍，瞬息完成預判修正。
砰！
槍響，火星濺，硝煙滾滾。
鉛彈攜著火焰，穿透空氣，勉強擊中靶心邊緣。
雖命中，卻險之又險。
「預判慢了半瞬。」凱走到他身側，「你還在等完美時機，可近身搏殺時，不可能給你這種機會。」
說罷。
凱快速裝填完畢，不待靶子轉到最佳位置，槍口提前對準靶子行進路線。
砰！
硝煙散開，鉛彈狠狠扎入移動靶心。
「移動射擊，不是追著目標打，要把彈道擺在敵人必經路徑上。」
凱把火繩槍遞迴。
路西斯緊握火銃。
懂了，這就是跟前世玩moba遊戲一樣。
要預判目標走位，提前將技能送到目標必經之路。
路西斯緩緩閉上眼睛，深呼口氣。
再度睜眼時，紫水晶已布滿精光。
他再度裝填，目光盯住穿梭木靶，舊有射擊習慣已被徹底推翻。
砰！
鉛彈穩穩轟在移動靶中心。
「臥槽，傳聞果然不假！這新人路西斯是真的逆天啊！」
「還擱那稱呼他新人吶？他的水平都超過了我們好吧？」
一些圍觀的火槍一隊士兵們低低驚呼。
短短片刻，路西斯銃術肉眼可見地精進。
他們從凱訓練路西斯開始，就悄悄關注起那邊的情況。
換人射擊的空隙，他們都在暗中圍觀。
沒辦法，路西斯的名頭實在是太盛了。
借著民間小說與流言，坊間都把他傳得神乎其神。
再加上昨天堪稱驚天的事跡，他們想不注意都難。
只是礙於他們火槍一隊隊長高文，那嚴格的紀律。
導致他們不敢像長槍部隊那樣，停下訓練看熱鬧。
「凱隊長那套教學，的確比高文隊長好，但太難太難。」
「若是不難，你以為火槍二隊人手那麼少？趕緊練習！」
高文的副官見隊員偷懶，頓時過來呵斥。
隊員紛紛作鳥獸散，拿著槍桿繼續練習。
凱望著靶上嶄新彈孔，笑了笑，重新拿出懷表，道：「悟性很不錯，現在限時一分鐘，拿出你的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