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龍吟·主教與男爵
世界歷1688年，7月8號。
巍峨的聖米勒大教堂，矗立在南城區核心之地。
弧線穹頂筆直高聳，凜冽肅穆。
石制正門雕花繁複，巨大琉璃彩繪窗，將整座教堂襯得莊嚴無比。
軲轆…軲轆…
長街盡頭，一輛黑紋鎏金，印著巴雷特家族紋章的馬車，緩緩停在教堂高台下。
車夫下車，恭敬打開車門。
列士登男爵儀態標準，踏出車廂。
教堂大門兩側值守騎士，神色恭敬，但並不鞠躬，也未有任何恭維之言。
列士登雖貴為男爵，是雪漫島統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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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其實只是明面上。
暗地裡，男爵與主教的權力比度，差不多是四六分。
男爵四分，主教六分。
這種教廷稍稍占據權力大頭的情況，在神聖桑布雷克帝國內，是普遍現象。
究其原因，是帝國最初立國時，依託了教皇國的幫扶。
初代皇帝，甚至都是教皇國教宗親自任命的。
不過自從帝國內戰打響之後。
鋼鐵教廷的威嚴與權力，慢慢被削弱了不少。
但主要集中在大陸，東部群島仍是老樣子，教廷權力比之貴族，要多上一兩分。
當然也不是全部，主要還是看島內的主教，是否實力夠硬。
但因為主教們，都背靠龐大的鋼鐵教廷，因此再怎麼弱小，也仍不會被貴族們碾壓。
噠…噠…噠…
列士登男爵緩步踏上台階，身後跟隨著貼身僕從與蘭斯洛特騎士長。
三人踏步前行，直奔主教的所在地。
一路上無人敢阻攔，也無人敢引路。
不多時。
內飾奢華至極的主教靜廳。
「男爵這番過來，有何事？」
懷斯曼主教端坐在鑲金座椅上，緩緩發問。
其面貌看上去約莫四十出頭，髮絲梳理得很整齊，面目精神。
一身深紫鑲金聖袍，衣著華貴，手中把玩著幾枚克朗金幣，渾身流淌錫鉛合金、鎢銅合金氣味。
「哈哈。」
列士登男爵鼻子動了動，微微一笑，並未先發言，徑直坐於懷斯曼主教面前。
男爵貼身僕從立刻上前。
他看也不看主教，直接拿起桌上的上等茶水，徑直給自家男爵倒了一杯。
蘭斯洛特騎士長立於男爵身後，身姿挺拔，神情肅穆。
列士登男爵飲了一口茶水，方才緩緩開口：「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想與主教商討煉製鋼鐵魔像一事，用於守城。」
他在守城二字上，加重語氣。
「哦？」
懷斯曼主教眼睛一眯，把玩著手中的克朗金幣，神色慵懶懈怠，「最近無大事發生吧？為何？」
他的語氣與台詞，皆都帶著上位者的調調。
列士登男爵眼睛閃了閃，明白懷斯曼主教，在用言語貶低自己。
他淡然一笑，表情帶上貴族的驕傲，音量提高，朗聲回道：
「自是為了履行帝國賦予我的神聖職責！身為貴族，身為雪漫島統治者，我需為自身的領地安全負責！」
雪漫島統治者，名義上的確是男爵，無可爭議。
教廷雖在東部群島擁有很大權力，但這權力並不正，明面上無法宣揚。
除了科隆大主教擁有實際領地，可自稱統治者，在領地內為所欲為外。
其他島嶼的主教，盡皆要靠自身的硬實力，才能與島內貴族分庭抗禮。
「這小子。」懷斯曼主教眉頭一挑，眼底閃過不悅，暗哼道。
他快速思索片刻，再度開口：
「我聽說男爵剛上任才倆月，就非常熱衷於消耗克朗，擴充軍備，修繕壁壘呢。」
「可這麼多時日過去，男爵卻依舊需要仰賴神聖的燃金術技藝，才能維繫領地的安穩。」
「這是否說明，世俗的實力，難以抵禦這片神的土地中，所滋生的禍患？」
譏諷之言並未對列士登男爵起到效果。
他仍然保持從容的微笑，淡然回擊：「主教所說的話並不準確。」
「世俗的力量，是用於平息凡間領地的動亂，而教會的神聖力量，則是鎮壓聖災，雙方各有各自的權責。」
「但我聽說近日，教廷牛津執事被狂徒暗殺，那狂徒至今仍逍遙自在，未曾落網。」
「甚至昨日，西城區老街，還發生了悚然聽聞的魔鬼降臨事件！」
「所幸案發在人煙稀少之地，否則若是造成重大傷亡，教廷聖顏必將受損，主教的聖績，也必會受之影響。」
懷斯曼主教聽到魔鬼二字，眉頭微皺，眼裡漫過一絲晦暗的回憶色彩。
男爵繼續說：「深淵教團潛伏島內多時，教廷執掌除魔大權，至今未能徹底根除，捉拿首惡。」
「相較之下，我憑著世俗力量，維持島內安定，倒也談不上孱弱。」
「……」
懷斯曼主教臉上從容微凝，不發一言，似在思考。
空氣短暫陷入沉寂之中。
列士登男爵也不再開口。
片刻後。
懷斯曼主教突然一笑，收起壓迫感，語氣帶著詭異平靜：「你想用大地甲熊屍身，製作成鋼鐵魔像是吧？」
「正是。」
列士登男爵雙眼微眯，奇怪主教神色怪異，剛想開口商談價格一事。
「沒問題，我同意了。」
懷斯曼主教爽快答應。
「鍛造的費用，就按照教廷公開的統一規制收取，我不另外加價。」
！？
我沒聽錯吧？
列士登男爵眼底掠過詫異。
他本以為對方會坐地起價，藉機拿捏。
不曾想，主教居然這麼幹脆。
「……多謝。」
既然事已經達成，列士登男爵也不再多言，以免徒生意外。
當即讓貼身僕從取來協議書，遞給懷斯曼主教查看並簽字。
之後。
雙方簡短敲定好大地甲熊屍身的交接、鍛造工期，以及鋼鐵魔像的規制。
「那麼告辭。」
事情完成，列士登男爵不願多待，立刻起身離去。
蘭斯洛特騎士長從頭到尾不曾發言，冷冷看了懷斯曼主教一眼，跟隨男爵離去。
咚。
隨著主教廳堂的門，緩緩關閉。
懷斯曼主教臉上的從容神色，瞬間褪去，換上一副陰冷嘲弄的笑意。
「別說是大地甲熊製成的守城魔像，就算給你神話中的銀狼渥太華魔像，又有何妨？」
「呵呵。」
「你就儘管為領地內的安生奔波吧，反正都是徒勞無功，因為……」
「九日之後，整座雪漫島將會不復存在！」
「而我，將會因獻上神瑛刃【破曉】的功績！得到科隆大人提拔，跳過投票，當選本屆亞楠首府的主教！」
「哈哈哈！」
為期兩個月的封島，僅是為了杜絕外島勢力窺探，創造封閉環境。
至於理由，對外公布是清查地下抵抗組織。
等小島沉沒後，黑鍋還可以推給深淵教團。
到時候，就算是教皇過的聖杯騎士們前來調查，也因死無對證，而無從下手！
……
夜晚。
「轟嗚——！！！」
一聲高亢浩大的龍吟，瞬間將懷斯曼主教，從美夢中扯出。
「……這聲音是龍吟！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他猛地從床上躍起，速度極快的打開窗戶，發現天色如白晝，不由神色震驚。
「難道是神瑛刃【破曉】出世了！？」
「不，應該不是，這與碑文記載中的不符……」
「……這些異象，是否與潛伏到島內的反抗軍領袖，黎塞留有關？」
懷斯曼主教沉思著。
不一會，他馬上吩咐手下安排馬車，準備趕去事發地查看情況。
這樣的情景，同樣也發生在列士登男爵的房間。
他的決斷與懷斯曼主教一致。
馬上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