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去王家提親
「不……不用的!」
趙春燕慌忙擺手,眼淚又要下來,「我一個寡婦,哪裡用得著什麼彩禮……你能要我,我就……我就已經知足了……」
「答不答應,還兩說呢。」
周澈卻打斷了她。
沈慧兒見趙春燕還在推辭,索性上前,笑著拉起她的手,往屋裡走。
「行了行了,春燕姐,你就別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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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啊,我們早都備好了。」
她把趙春燕拉進堂屋,往那張方桌上一指。
紅布、圓鏡、桃木梳等等物件,足以說明迎娶趙春燕這件事,他們兩口子早就已經想好。
這無疑是給了趙春燕巨大的勇氣,她看著那一桌子辦喜事的東西,捂著嘴,嗚嗚嗚地哭出了聲。
「別哭了。」
周澈無奈地搖搖頭。
「眼下最要緊的是抓緊把事情辦了。」
「這段日子,我弄了這魚乾的生意,往後要往鎮上、往各處的館子送貨,忙得腳不沾地。」
「過兩天,怕是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趁著今兒得空,把這樁事定下來,我心裡也踏實。」
趙春燕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嗯,都聽你的。」
……
三人略微收拾了一番,便一同往趙春燕的公婆家去。
趙春燕的公公,名叫王鐵,是個沉默寡言、面相刻板的老漁民。
一行人到了院門口,正撞見趙春燕的公公王鐵蹲在門檻上補網。
王鐵一抬頭,瞧見周澈夫妻倆,竟和趙春燕有說有笑地一塊兒回來了,臉立時就沉了下來。
他把手裡的網梭一撂,眼睛卻盯著趙春燕。
「你叫他們回來做什麼?」
趙春燕被公公這一喝,有些害怕。
倒是趙春燕的婆婆,一聽見動靜就從屋裡迎了出來。
一見是周澈,她那張臉上立時堆滿了笑,殷勤得不得了。
「哎喲,是周家的貴客上門了!快請進快請進!」
「老頭子你也是的,杵在門口做什麼,還不趕緊給周澈讓個座!瞧我這屋裡,也沒個像樣的東西招待……」
她一疊聲地招呼著,那副諂媚討好的模樣,跟前幾日截然兩樣。
周澈也不跟她虛與委蛇,徑直開門見山。
「王鐵叔,王嬸。」
「我今天來,是有樁正事。」
「我想娶趙春燕過門。」
「彩禮錢,三百塊,外加一百斤魚。」
「這就算是我周澈的一點心意。」
「娶親的日子,我想儘快定下來。」
這話一出,王婆子的眼睛都直了。
三百塊錢,一百斤魚?!
這在漁村,是想都不敢想的天價彩禮!
她張了張嘴,眼裡的貪婪都快溢出來了。
可就在這時,一旁一直板著臉的王鐵,卻猛地站起身,梗著脖子,一口回絕。
「不行!」
「這親,我不同意!」
眾人都是一愣。
王鐵指著趙春燕,冷聲道:「她如今,可是村里新隊長周草根給派了活計的人!晾曬魚乾,一個月能掙五十塊!」
「這錢,往後可都是要貼補我們家的!」
「她是我王家娶進門的媳婦,是我王家的人,生是我王家的人,死是我王家的鬼!憑什麼讓你說娶就娶走了?」
原來,這老頭子打的是這個算盤。
趙春燕若是嫁了,這筆錢可就到不了他王家的口袋裡了。
王婆子在旁邊一聽,頓時急了,無語得直翻白眼。
這老糊塗!
「你個死腦筋!你懂什麼!」
「那晾曬魚乾的活計,就是周澈家的營生啊!」
王鐵震驚了。
「什……什麼?」
那晾曬魚乾的活計,是周澈家的營生?
那豈不是說,趙春燕這一個月五十塊的進項,本就是從周澈手指縫裡漏出來的?
若是把趙春燕嫁了,得罪了周澈,這活計一撤,那五十塊的念想,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周澈只是慢悠悠地笑了笑。
「王鐵叔,你也不必急著回我。」
「那三百塊錢,外加一百斤魚,你們兩口子,好好合計合計。」
「想清楚了,再給我個準話也不遲。」
王鐵被噎得不輕,臉上到底掛不住。
他這做公公的,先前把話說得那樣死,這會兒要立馬改口應下,那張老臉往哪兒擱?
倒是王婆子機靈。
她一把將王鐵扯到裡屋的門帘後頭,嘰里咕嚕地說起了悄悄話。
「……你個死腦筋!那五十塊的活兒,是人家周澈賞的飯!你要真把周澈得罪死了,回頭他一句話,這活兒沒了,咱一分錢都撈不著!」
「三百塊彩禮、一百斤魚,那是白花花的現錢、實打實的東西,擱在眼前,你不要?」
「再說了,那寡婦留在咱家,一個克夫的喪門星,晦氣不晦氣?白吃白住的,還得管兩頓飯……」
「聽我的,應下,應下!」
半晌,老兩口一前一後,從門帘後頭轉了出來。
王婆子臉上又堆起了那副諂媚的笑,湊到周澈跟前。
「周澈啊,是這麼個理……」
「這親事,我們應了。」
「不過嘛,春燕這走了,那晾曬魚乾的活計,可就空出來了……你看,要不……就讓我這個當婆婆的,頂替她去給你干,成不成?」
「我這雙手,醃魚曬網,幹了大半輩子,麻利著呢!保准比她那笨手笨腳的強!」
原來,繞了這麼一大圈,老婆子惦記的,還是那一個月五十塊的進項。
周澈倒是沒太大意外。
一個名額而已,給誰不是給。
左右趙春燕是接進門了,人情賣也就賣了。
「成。」他點了點頭,「既然王嬸願意干,那這活兒,往後就交給你。」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規矩還是那個規矩,魚乾出了岔子,一樣扣工錢。」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王婆子喜得眉開眼笑,連聲應下,「你就把心擱肚子裡!」
「那這麼說……往後,春燕就是你周家的人了?」
「對。」周澈斬釘截鐵,「從今往後,趙春燕,就是我周家明媒正娶的媳婦。」
一直立在周澈身側的沈慧兒,這時溫和地開了口。
「嬸子,日子我們也不必再另挑了。」
「我前幾日,特特請人看過了良辰吉日。」
「就定在一周後,宜嫁娶。」
「一周後?」王婆子愣了愣,隨即忙不迭地點頭,「成成成,一周後好,一周後好!」
「那就一周後。」周澈也一錘定音。
「這幾日,春燕就先住在你們家。」
「這幾天,都給我好好待著她。誰要是敢再欺負她半分,讓她受半點委屈……」
「那這門親事,那三百塊彩禮、一百斤魚,還有王嬸那晾魚的活計,可就都別想了。」
「我周澈說到做到。」
「不敢不敢!」王婆子連連擺手,賠著笑,「周澈你放一百個心!春燕如今可是咱王家的貴人,我們供著還來不及呢,哪敢欺負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