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送傘
沈氏總裁辦公室，日光灑進來，映著沈辭俊美疲憊的臉，辦公桌上還擺著半杯沒喝完的冷咖啡。
蘇城抱著一疊合同推門進來，隨手把文件擱在沈辭辦公桌一角，上下掃了掃對面的人，「沈哥，我爸托我送合同過來。」
「嗯。」沈辭沒抬眼。
蘇城皺了下眉，「我說你這臉色也太難看了，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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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靠在辦公椅上，指尖轉著鋼筆，眼皮輕抬，含糊應了一聲，「還有事？」
蘇城拉過椅子大大咧咧坐下，「唐頌跟江熠聯姻那新聞我看見了。你打算怎麼處理？」
沈辭抿緊唇，握著鋼筆的指節卻悄悄收緊，「跟我無關。」
蘇城話鋒一轉，「真的？那我可不管了，之前你給我投資的婚紗店不賺錢，全世界最帥氣的沈總，我打算開個酒吧，就是資金……。」
「我看你沒有做生意的料。」沈辭冷漠瞥了他一眼。
蘇城攤攤手，一臉無奈：「我家老頭死都不肯給我撥款，一門心思就想把我拽回去繼承家業，壓根不允許我自己瞎折騰。」
沈辭本就心裡堵得慌，聽他絮絮叨叨一堆，耐心直接耗盡，抬眼瞥他，「滾。」
蘇城身體往前傾了傾，壞笑道：「別這麼大火氣，我手上有個重磅消息。你要是肯投資，我就告訴你。」
沈辭淡淡瞥過去，「免談。」
「是關於唐頌的。」他嘴角一揚。
沈辭猛地一抬眼，原本淡漠的神色驟然變了。
蘇城慢悠悠道：「江熠出軌那天，唐頌專門找我拿了錄像。所以你心裡該有數，唐頌壓根不可能看上江熠。我猜啊，這場聯姻，她肯定是有苦衷的。說真的，她跟以前差別太大了。以前就是一團軟棉花，怎麼揉都不反抗，現在跟以前判若兩人。」
聽完這番話，沈辭緊繃的肩背慢慢松下來，他沉默幾秒，看向蘇城，「酒吧計劃書，做好了送過來。」
蘇城瞬間喜上眉梢，一拍大腿：「可以啊，還得是我沈哥，夠意思！」
傍晚，江熠手機鈴聲猛地響起，江熠看清楚來電，眉頭瞬間擰起來。
「江熠，我在你們公司對面商場正門。」陸晚晴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今晚要下雨，你過來接我。」
江熠鎖眉嘆氣，壓低聲音：「我不跟你說了這段時間先不見面，你不能打個車？」
「那我不管。」陸晚晴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威脅，「你不來，我就站在這兒一直等。人來人往這麼多熟人，你想被人拍到，鬧到唐家那邊去？」
江熠抿緊唇瓣，呼吸猛地一滯，「陸晚晴，你別無理取鬧，你得理解我。」
「我是不是無理取鬧，看你怎麼做。」陸晚晴仰著頭，「給你半小時，不到，我就站到天黑。」話音剛落，電話直接掛斷。
江熠把手機塞回口袋，驅車趕往商場。天色慢慢變深，零星雨點開始往下落。陸晚晴就站在商場大門的廊檐下，看見他的車，快步走過來，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還算你識相。」
江熠臉色發白：「你非要鬧成這樣？早知道你這麼纏人，當初就不該招惹你。」
陸晚晴沒接話，身子微微傾過去，直接湊上去死死吻住他。江熠身子僵了一瞬，沒有偏頭躲開，就那麼坐著，任由她對自己上下其手。
一吻結束，陸晚晴往後靠回座椅，指尖擦了擦唇角，拿出鏡子開始補妝，「你看，你也想我。」
江熠轉頭看向車窗外面，雨點越落越密，敲打著玻璃噼里啪啦響，「別得寸進尺，就這一次。我送你回家。如果你再找我，下次我絕對不會來。」
唐頌在公司加班趕稿子，不遠處黑色賓利車裡，沈辭已經在這兒等了整整三個小時。三小時前，眼看天色變了，要下雨，他看著大樓出口，淡淡對副駕的陸衍開口，「你先下班。」
陸衍一愣，「沈總，您不走嗎？」
「我再待一會兒。」他目不轉睛看向出口，「不用跟著。」
陸衍不敢多問，點頭下車離開。雨越下越大，今天唐頌的車子剛好送去保養。
忽然電話響了，陸衍的聲音從聽筒傳過來，恭敬克制：「沈總，老爺那邊傳話，說您今天答應回老宅吃飯，全家都在等您，打您好幾通電話，您一直沒有接。」
沈辭眉峰微蹙，「知道了。」
他靠向椅背，閉了閉眼，下一秒看向車窗外，她站在寫字樓門口，看著滂沱大雨，一動不動，應該是沒有帶傘。沈辭推開車門，他拿過車裡備用的黑傘，走到路邊一位路人面前，低聲交代，「麻煩你，把傘送給大樓前面那位穿淺色西裝的女生。」
路人接過傘，點頭小跑著上前。走到她面前時把傘遞過來，「小姐，你的傘。」
唐頌眉頭微微上揚，「我的傘？誰給的？」
路人只是搖搖頭，什麼也沒說，轉身便消失不見了。唐頌握著手裡溫熱的傘柄，站在原地，環顧四周。眼裡閃爍著溫和的流光。雨太大，車流人群交錯，她根本看不到是誰送的。
沈辭看著唐頌上了計程車，才回老宅。沈家老宅飯廳燈火通明，滿桌飯菜早已涼透。沈辭剛走進來，還未落座，氣氛已然降至冰點。
沈老爺子端坐主位，臉色陰沉得可怕。見他姍姍來遲，積壓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你從國外回來這麼多天，一次都不回來看我。今天特意叫你回家吃飯，全家都在等你一個，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沒教養的。」
話音落下，老爺子抬手，手邊的白瓷茶杯直接朝著沈辭砸了過去。他側身一躲，哐當一聲，茶杯碎裂一地，茶水浸濕了腳下地毯。
滿廳親戚瞬間死寂，無人敢抬頭。
老爺子怒目瞪著他，聲音嚴厲：「你真以為自己在國外混出點成績，就目中無人，不把這個家放在眼裡了？」
沈辭站在原地，肩頭沾著一點濕痕，神色平靜，脊背筆直，「該我擔的，我從未推卸。其餘的，我自有安排。」
老爺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這就是你的態度？」
沈辭抬眼，冷冷對視了一眼，轉身往二樓去。
老爺子怒目圓睜，「你要去哪？」
「沒胃口。」他腳步未停。
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周圍親戚紛紛勸說。
沈辭回到房間，拿起桌上和母親的合照，合照一塵不染，應該是被傭人經常打掃，他目光轉暗，宛若深潭般沉寂。
片刻後拿起文件，撥通內線電話，聲音冷冽，「接下來所有行程全部提前，所有堆積工作，今晚全部處理完。」
在晦暗的燈光下，他的側臉顯得幽冷而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唐頌到家洗完澡，她放下吹風機，接起正在震動的手機，「佳佳？」
梁佳大大咧咧的聲音立刻傳過來：「寶貝！你在幹嘛。」
唐頌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壓著疲憊，「剛洗完澡，佳佳。」
梁佳語氣很軟，「明天你休息不？我想去看你。」
唐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但我明天要加班誒。」
「你老闆是活閻王嗎？你都加班幾天了。」梁佳音調調高。
「加班的時候，心裡還沒有那麼煩。」她眉頭擰成一股麻花。
「寶貝！我覺得要不你自己干呢，自己開工作室！！」
「等這一本小說完本，爺爺這邊也好點，可以考慮。」唐頌輕輕扯了扯嘴角，「佳佳，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梁佳咬了咬牙：「到時候我給你投錢！！」
唐頌聲音放輕，「你爸現在把你的卡恢復了？」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隨即爆發出火氣，「咱倆這麼都這麼命苦啊！頌頌！在家要被逼著相親，不願意還被停卡，出來上班我才知道原來打工這麼不容易。」
唐頌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抬起，「你才知道打工不容易啊，大小姐，對了，你在沈氏咋樣了，聽你這話的意思是工作不順利？」
梁佳嘆氣，語氣軟了幾分，「試用期不知道能不能過呢。那個主管簡直就是變態。」
「怎麼了？」唐頌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輕輕顫了下，「他欺負你了？」
梁佳眉頭一緊，「我感覺他總針對我，可能也是我多心了。」
「積累點工作經驗也好。」她輕聲勸。
梁佳眼眸一轉，「寶貝，你說我要不要雇個男朋友，我看電視劇都這麼演，說不定到時候我爸就不管我了，卡里沒錢的日子不好過啊。」
「哈哈，也不是不行。」她緊繃的肩膀被她逗得放鬆了一瞬。
「話說江熠為啥非要跟你結婚啊，難道就因為他爸喜歡你，怎麼看他都不像那麼孝順的人，不會是另有所圖吧。」
「不管因為什麼，他都不會得逞。」她眉眼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