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噩耗
一周過去了，平靜無事。唐頌正和梁佳一起吃飯，手機猛然響了起來。屏幕跳動著，是醫院主治醫生。
唐頌幾乎是立刻接起電話，指尖輕微發抖，「醫生？」
電話那頭傳來沉穩卻凝重的聲音：「唐小姐，你趕緊過來一趟吧，你爺爺病情突發反覆，血氧掉得很厲害，情況不太樂觀。」
心底轟的一聲。好像什麼東西碎裂了。
梁佳看著她慘白的臉色，瞬間慌了：「怎麼了？是不是爺爺……」
唐頌握著手機，喉嚨發緊，聲音帶著難以壓制的顫抖。
「爺爺病情惡化了。」
醫生的聲音還在繼續，清晰冰冷，「家屬做好心理準備。老人家現在最關鍵的是能不能穩住心態、撐過這次危險期，全看這口氣。」
掛斷電話的瞬間，所有的猶豫在這一刻，被現實狠狠打臉。
梁佳眼圈瞬間紅了，死死攥住她的手：「怎麼會突然這樣……」
唐頌站在原地，渾身發冷，仿佛渾身被凍住。
她闔上眸，眉頭擰起，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死寂。
「婚禮，還是得按期辦。」
梁佳喉嚨哽咽，想安慰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她手指冰冷，她拿起外套，轉身往外走。
她趕到醫院，長廊空曠冰冷。消毒水的味道竄入她的鼻孔，刺激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一路狂奔趕到ICU門口，父母早已守在門外，眼底布滿紅血絲，臉色憔悴得快要碎了。
「醫生怎麼說？」她壓著喘息輕聲問。
母親轉頭看見她，眼眶一紅，聲音帶著哭腔：「突發性器官衰竭，血氧一直上不去，現在全靠儀器撐著……」
父親沉聲道：「醫生說了，你爺爺意識模糊，嘴裡反覆念叨你的婚事。」
一句話，堵得她心口發悶。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拳攥緊，手掌被掐出了血。
「我知道了。」她輕聲道，「婚事如期推進，我不會反悔。」
凌晨兩點，醫院長廊腳步聲清晰響起。
江熠一身黑色呢子大衣，手裡提著高檔果籃，匆忙趕來。他走到一家三口面前，神色柔和，「叔叔阿姨，我剛接到消息，立刻就趕過來了。爺爺情況怎麼樣？」
父親嘆了口氣：「情況不太好，還在ICU觀察。」
江熠看向唐頌，語氣溫和，「頌頌，你別害怕，也別太累。有我在。」
他自然地走上前，伸手想要扶住她的肩膀。唐頌微微側身，但這次她沒有避開。
「叔叔阿姨，」江熠轉頭看向長輩，語氣鄭重誠懇，「我已經和家裡溝通過了，婚禮一切加急籌備，越快越好。爺爺心心念念這件事，我們早點辦婚禮，讓老人家安心，也算盡一份孝心。」
母親連連點頭，滿臉僵硬：「辛苦你了。」
「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江熠眸光微亮。
他目光再次落回唐頌身上，「頌頌，委屈你了。這麼倉促，但如今這種情況，也只能讓你受委屈了。」
唐頌掀開眼皮，嘴唇抽動，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不委屈。」
她聲音輕輕的，「為了爺爺，應該的。」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你就是太懂事了。放心，等爺爺康復，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婚後我會好好對你，收心顧家，不會讓你有半點遺憾。」
說完大步流星離開。
一旁的梁佳陪在角落，看得牙痒痒，恨不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卻只能死死憋著，一句話都不敢說。
母親看著她：「孩子，你真想好了？」
「嗯。」她點頭，冷眸平靜。
深夜三點，父母輪番守在ICU外。
唐頌拉著梁佳坐在座椅上，手掌沒有一點力，輕輕拿出手機。
再次點開那段兩分鐘的私密錄像。屏幕光影映在她安靜的臉上，明暗交錯。江熠的曖昧算計，盡數藏在這短短兩分鐘裡。
梁佳坐在她身邊，屏幕里的影像看的清清楚楚：「江熠太能裝了吧？」
「嗯。」唐頌指尖輕點屏幕，關閉錄像，「演戲罷了。」
「那你現在怎麼辦？婚禮要提前？」梁佳急道。
她一邊將視頻移入深度加密硬碟，設置雙層密碼，徹底隱藏，一邊淡淡回應，「演。」
她目光如炬。梁佳抱住了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清晨六點，天光微亮。ICU外漫長的一夜終於熬過去了，她頭嗡嗡得疼。爺爺的血氧勉強穩住，脫離了最兇險的窗口期，但依舊沒有清醒。
醫生一早查房，給出的話依舊模稜兩可，「暫時穩住了，但病人執念太重，心事未了，能不能徹底挺過來，還是要看家屬那邊。」
唐母紅著眼，轉頭看向唐頌：「頌頌。」
「媽，我沒事。」唐頌點頭，眼底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上午九點，江父親自帶著禮品來到醫院。兩家長輩在休息區碰面，氣氛莊重又嚴肅。
江父面露和善，「老唐，弟妹，這事辛苦你們一家人熬著了。兩個孩子的婚事，一切以老爺子身體為重。」
唐父嘆氣：「現在只求老人平安，別的都不重要。」
江父順勢接話：「我們打算這周把訂婚儀式走完，下月六號，婚禮正式舉行。」
唐頌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安靜聽著全程，目光微轉，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江熠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乾淨正裝，身姿端正，看起來沉穩又可靠。
問候完長輩後，他徑直走到唐頌面前，微微俯身，「頌頌。」
唐頌掀開那雙沉的像石頭的眼皮，冷冷看他。
他摸了摸她的頭頂。
唐頌不說話，眼神如刀。見她沒反應，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手指放鬆，任由他握著，江熠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長輩走後，病房裡面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瞬間沒了觀眾，江熠身上那點刻意的討好，淡了幾分。
他鬆開唐頌的手，語調輕鬆了很多，「總算定下來了。」
唐頌垂下眼帘，腦袋感覺有幾十斤重。
「我有點累了，想單獨待一會兒，你先回去忙你的事吧。」
江熠微頓，「好，有事隨時叫我。」
周圍空氣仿佛凝固。唐頌獨自坐在椅子上，看著爺爺憔悴的面容，目光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