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暴風雨前的溫存
沈辭打橫將人穩穩抱在懷裡,步伐從容地跨過別墅玄關的門檻。
唐頌圈緊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肩頭,帶著酒意的溫熱呼吸掃過他青筋鼓起的頸側。
「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她聲音輕輕的,透著點軟綿綿的懶。
沈辭低頭看她一眼,嗓音低緩:「別動。」
他小心屈膝,先讓她半靠在自己身上,騰出一隻手,彎腰從鞋櫃裡拿出她常穿的軟絨拖鞋。另一隻手依舊穩穩托著她的腰,沒鬆開分毫。
他掌心托住她的腳踝,輕輕抬起,褪去她腳上精緻的高跟鞋,指尖擦過她纖細的腳背。
唐頌微微蜷了蜷腳趾,腳心怕癢似的縮了一下。
「癢。」她小聲嘟囔,腳趾又縮了縮。
沈辭低笑:「忍忍,馬上好。」
沈辭動作極緩,換好一隻,又換另一隻,像怕驚著她。做完才直起身,垂眸望著懷裡的人:「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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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頌望著他的眉眼,輕輕點頭:「有點。」
「那我抱你上樓。」
「直接抱我去書房。」
「去書房幹嘛?」
「你抱我去嘛,到了就知道了。」她眉眼彎了彎,帶著點小得意,像藏了什麼秘密。
「好~」
到了書房,唐頌從他身上跳下來,赤著腳跑去翻柜子,翻出一隻裹著絲絨布的畫框,一臉認真地抱到沈辭面前,指尖輕輕扣了扣實木邊框。
「送你的,訂婚禮物。」
沈辭垂眸看她,伸手接過來。畫框不算輕,她抱得費力,指尖還泛著點白。
「外面買的?」
「不是。」唐頌彎了彎眼,「我自己畫的,畫了挺久。」
「畫了多久?」他指尖撫過絲絨布的邊緣。
「斷斷續續,兩周。」她頓了頓,「我們倆都喜歡海,婚禮也在海邊。我就想把咱們,畫進去。」
「唐總,是在辦公室畫的嗎?我為什麼一點都發現。」
「你天天回來這麼晚,你當然發現不了。」
「老婆,是怪我回家晚了。」
「我不想看你總是那麼累。」
「好,那我以後早點回家。」
他拆開外面裹著的絲絨布。畫面里是暮色海邊,一道長長的海岸線,兩個人並肩站著,背影挨得極近,落日把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處。筆觸不算驚艷老練,可他看著,比之前看過的任何一幅畫都要好看。
沈辭的目光凝在畫上,許久沒說話。
唐頌有點忐忑,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小聲問:「不好看嗎?我知道我畫得一般……」
他抬眼,眼底情緒沉得溫柔,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很好看。」
「你都沒仔細看就說好看。」她撇了撇嘴,又忍不住笑。
「不用仔細看。」沈辭把畫框輕輕擱在桌上,望進她眼裡,「你畫的是海,是我們說好的那個海。我記著的事,你都記著。」
沈辭一句話,惹得她耳尖一熱,別開臉:「那你別得意。」
「那我們把它掛在臥室怎麼樣?」她轉回視線,指著牆上空著的那面。
沈辭唇角揚了揚:「好,你想掛哪都行。」
她踮腳把畫框抱起來比了比位置,回頭看他:「就這兒,每天睜眼就能看見。」
「行。」他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畫,穩穩掛好,退後半步端詳,「比這屋裡任何擺設都合適。」
唐頌滿意地眯起眼,湊過去靠在他臂彎里。兩人就這麼站著,看那幅不大的畫在燈光下泛著溫軟的光。
畫掛好了,兩人卻都沒動。唐頌仰頭看他,忽然踮了踮腳,把下巴擱在他肩上。
「沈辭。」
「嗯?」
「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他收緊了攬著她的手臂,沒說話,只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她微微傾身靠近他,沒等沈辭反應,一隻手輕輕搭在了他的皮帶上,指尖隔著微涼的皮質,輕輕一勾。
沈辭渾身一僵,一隻手放在她的軟腰上,另一隻手去扶她的肩:「頌頌,你……」
她閉著眼,睫毛輕輕顫動,探進他的唇里。沈辭抬手扣住她的後頸,動作卻放得極輕,唇間能嘗到她淡淡的酒味,混著她身上慣有的、讓人安心的甜。
分開一點點距離,鼻尖還抵著鼻尖。唐頌的呼吸不穩,聲音低得發飄:「老公,訂婚快樂。」
沈辭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後頸細膩的皮膚,眼底翻湧著狂浪,聲音低啞:「頌頌。」
「啊。」他一下子將她抱了起來,雙腳離地。
她撫過他的腹肌,微微用力,好緊實,她去解他的皮帶,手一直亂探。
「原來你喝完酒,是這個樣子。」沈辭喉結滾動,掌心穩穩托著她,聲線里壓著笑意,也壓著某種發燙的克制。
「什麼樣子?」她歪了歪頭,像真不明白。
唐頌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濕漉漉的情緒,不肯鬆手,執拗地想要繼續。沈辭笑著收緊掌心的力度:「聽話,先去洗澡。」
「那你幫我洗,我沒有力氣了。」她把臉埋進他頸窩,耍賴似的蹭了蹭。
沈辭低低笑出聲,顛了顛她:「好,我幫。」
他抱著人往浴室走,腳步穩得像踩著什麼了不得的珍寶。唐頌在他肩頭悄悄彎了彎唇角,手臂收得更緊。
這一夜的風,從落地窗縫裡漏進來,又輕又軟。
隔了半夜,浴室的水聲停了。沈辭用大浴巾把人裹好,抱回床上。唐頌太累了,昏昏沉沉地往他懷裡鑽,他拉過被子將兩人都蓋嚴,下頜抵著她的發頂,半天沒動。
她睡熟了,呼吸勻的。沈辭在黑暗裡睜著眼,指尖一點點描過她安靜的眉眼,像是怕這一刻太輕,一鬆手就沒了。
「訂婚快樂,頌頌。」他極輕地說,只有自己聽得見。
窗外天開始發亮,他睜著眼,守了她許久。
一周後。
唐頌坐在沙發上,指尖死死攥著手機,屏幕的光亮慘白地映在她臉上,襯得她眼底一片死寂,再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柔。
幾分鐘前,她收到一封沒有署名、沒有來源可循的匿名郵件。
郵件寥寥數語,字字卻像淬了冰。它說,她的生母並非尋常離世,而是死在沈家手裡;說當年經手的人,如今還穩穩坐在沈家的位置上;說她這些年蒙在鼓裡,是因為有人存心瞞到底。
渾身的血液仿佛凍住了。她靜靜坐在原地,一上午什麼事都沒幹,連手機滑落到地毯上都沒察覺。
傍晚,玄關處傳來腳步聲。沈辭剛從公司回來,西裝還沒脫,一眼就看見了沙發上狀態不對的女人。
他眉心微蹙,快步走到她面前,俯身想碰她的臉頰:「怎麼了?哪裡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