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心思不在畫畫上
「你握著我的手,我不就學會了?」
「我看你是故意找茬,我去廚房切水果,你在這裡練習。」
唐頌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淺黃顏料,往客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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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握著畫筆,目光黏在她臉上,唇角噙著笑,乖乖應下:「聽見了,老師。我一定好好畫,絕不偷偷搗亂。」
「最好是。」唐頌半信半疑地瞥他一眼,「我很快就回來,不許拿著顏料到處抹。」
「保證不抹。」沈辭舉起手,做了個發誓的樣子。
花園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風吹樹葉沙沙的聲響。沈辭低頭看向空白畫布,腦子裡壓根回想不起唐頌剛剛講的構圖、線條,眼前反反覆覆,全是她昨晚在床上的樣子。
他漫不經心地蘸著顏料,隨意在紙上勾線、填色,線條歪歪扭扭,色塊堆得毫無章法。
沒過幾分鐘,唐頌端著一盤提子,慢悠悠從廚房走出來。視線一掃石桌,腳步猛地頓住。
她盯著畫布看了兩秒,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
沈辭聽見笑聲,抬眼看她,神色還挺從容:「回來了?」
唐頌把果盤輕輕放在石桌上,往前湊了湊,眯著眼打量那幅畫,忍笑問:「沈辭,我問你,你老老實實說,這畫的到底是什麼?」
沈辭放下畫筆,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大作,語氣十分篤定:「畫的你。」
「我?」唐頌一下子笑開了,伸手指著畫布,「你管這個叫我?」
畫布上的輪廓歪向一邊,腦袋畫得偏大,兩隻圓圈離得老遠,也分不清哪個是眼睛,色塊糊成一團,線條拐得毫無規律,說是塗鴉都顯得潦草。
唐頌哭笑不得:「我長這樣?我的臉是歪的?五官擠成一團,頭髮跟一團亂草似的。」
「我覺得挺像。」沈辭一本正經,「我盡力了。」
「這叫盡力?」唐頌側頭看他,挑眉,「沈辭,你平時看文件看圖紙那麼厲害,怎麼一拿畫筆就變成這樣了?」
「圖紙有標尺,有模板。」沈辭攤攤手,「你沒有模板,我抓不住。」
「抓不住也不能畫成這樣啊。」唐頌伸手點了點畫布上一塊突兀的藍色,「我什麼時候長藍色的臉了?」
沈辭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頓了頓:「剛剛拿錯顏料了,隨手塗上去的。」
「隨手塗?」唐頌被他氣笑,「我認認真真跟你講握筆、講輪廓,跟你說了半天,你就這麼敷衍我?」
「我沒有敷衍。」沈辭委屈地看向她,「我真的有在認真畫,只是手不聽使喚。」
「手不聽使喚?」唐頌挑著眉,「我看是心思根本不在畫上吧。」
沈辭低笑一聲,不否認:「一半心思在畫上面,另一半在等你回來。」
唐頌耳尖微微一熱,別開視線,繼續吐槽:「就你這個水平,小朋友畫得都比你好看。」
「是嗎?」沈辭故作驚訝,又湊近一點,「那在你眼裡,這幅畫是不是特別難看?」
「何止難看。」唐頌毫不留情,「丑得獨具一格。」
「可它是我畫的第一個你。」沈辭的聲音放輕,「再丑,也是獨一份的。別人想要,我還不給畫。」
唐頌心頭輕輕一軟,嘴上依舊不饒人:「獨一份的災難畫作是嗎?」
「災難也是給你的。」沈辭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帶到自己身側,「你過來,你看這裡,這個彎彎的線條,是你笑的時候的嘴角。」
唐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看了半天,什麼都沒看出來:「哪有嘴角?我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
「有,你仔細看。」沈辭堅持。
「我仔細看了,只看見一團歪歪扭扭的線。」唐頌搖著頭,「沈辭,你這想像力不去寫故事可惜了。」
他側過頭看她,眼底盛著笑意,「老師,學生天資太差,是不是要放棄我了?」
唐頌睨他:「本來想放棄,朽木不可雕。」
「別放棄我好不好。」沈辭輕輕晃了晃她的手腕,語氣帶著哄,「再教我一次好不好?這次我一定專心,你說什麼我都照做。」
「這話你剛才也說過。」唐頌提醒他。
「剛才沒做好,這次補償。」沈辭拿起畫筆遞到她手裡,「要不,你握著我的手,我們一起重新畫一張?兩個人一起動手,總不會還這麼丑了。」
唐頌接過畫筆,猶豫了一下:「要是再畫得亂七八糟,我可真不教了。」
「不會的。」沈辭立刻應下,「這次聽老師指揮,老師讓畫圓我絕不畫方。」
「這可是你說的。」唐頌抬眼看向他。
「我說的。」沈辭點頭,順勢站到她身後,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耳邊,「我準備好了,老師,請指教。」
唐頌察覺到他貼得很近,肩膀微微一僵:「你站那麼近幹什麼,往後退一點,我不好動手。」
「退遠了,我看不清你怎麼下筆。」沈辭理直氣壯,「學生要近距離學習。」
「半米距離就夠學習了。」唐頌跟他討價還價。
「半米太遠。」沈辭低低地笑,「我想貼著老師學。」
看著石桌上那張丑得離譜的畫,又看了看身邊眼神灼灼望著她的男人,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行吧。」她輕輕嘆了口氣,「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要是再亂塗亂畫,我就收了畫具,咱們今天什麼都不畫了。」
「明白!」沈辭眼底一亮,乖乖應著,「我一定好好表現。」
唐頌握著畫筆,先在新的空白畫布上輕輕落了一筆:「看好了,先定主體位置,不要著急填顏色。」
沈辭應著「好」,目光卻沒有落在畫布上,一直落在她側臉上。
唐頌餘光瞥見,停下動作,轉頭瞪他:「沈辭!看畫!不許看我!」
……
林知蔓打掃完衛生,走到露台,遠遠望向花園。
她攥緊欄杆,咬著牙,盯著那兩個人,眼底暗沉沉的。
隨後貪戀地拿起沈辭換下的浴袍,低頭深深嗅著上面的氣息。
白姨端著物品走進來,當場撞見這逾矩又怪異的一幕。
白姨臉色一冷,出聲警示:「林知蔓,你在做什麼?」
林知蔓渾身驟然一僵,慌亂鬆開浴袍,手足無措地垂在身側,臉上的痴迷瞬間褪去,只剩慌張。
林知蔓連忙上前一步,放低姿態,聲音帶著懇求:「白姨,我錯了,我一時糊塗,我再也不會了。」
白姨眉眼冷淡,語氣嚴肅:「身為沈家傭人,私碰先生私人物品,還做出這種舉動,若是被先生知曉,你清楚後果。」
她瞬間慌了神,跪在地板上:「白姨,求您幫幫我。求您千萬不要告訴沈先生。」
「你……」白姨閉了閉眼。
「我在沈家做工這麼久,從來沒有犯過別的錯,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她攥著衣角,語氣急切,「您若是說了,我一定會被趕出沈家的,我沒有別的去處了。」
白姨看著她卑微的模樣,神色依舊冰冷:「你心思不正,早就逾矩了。」
林知蔓紅著眼,再三哀求:「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我以後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敢妄想半分。白姨,算我求您,替我瞞這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