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陰夜毒煞下下水，鐵樹百毒淬魔軀
太上仙宗地面上的白骨廣場，經了昨日那場碎骨吸髓的暴力絞殺，早已坍塌出一個幾百丈寬的深坑。
秦楓並未命人修補。
他一把拔起插在廣場中央的修羅閻羅旗，帶著五萬名殺意沸騰的下九流散修與弟子，踏著黑石台階，直接下潛進入了後山深處的倒懸仙塔第四層。
移擂入塔！
這倒懸仙塔深入地脈數千丈，頂在上，底在下。
第四層乃是一片浩大無比的倒扣石殿。
四壁全是萬年不化的黑玄武岩，頭頂倒懸著成百上千根粗如殿柱的青銅古柱。空氣里瀰漫著陳年屍油混雜著硫磺刺鼻的惡臭，冰冷入骨，陰煞氣較地表濃郁了十倍不止。
「今日血擂，移至此地！」
秦楓單手將百丈大纛貫入石殿中央的青石縫隙里。
暗紅色的修羅閻羅旗暴漲，十萬修羅死衛的軍煞之氣瞬間籠罩整片地下石殿，將四壁滲出的陰毒瘴氣生生壓退三尺。
馬良提著人皮燈籠，指揮幾百個戰鬼弟子，在石殿空地上迅速清出一塊方圓兩百丈的黑石區域，充當今日的血擂場。
「第四日複賽，開打！」馬良扯著嗓子大喊。
石箱砸開，流光溢彩。
地底深處掏出的上古兵刃、數百年分量的地下屍菇、還有十幾瓶太上仙宗秘傳的洗髓丹，堆成小山。
有了昨日「血刀老魔」暴露肉身傀儡的前車之鑑，今日下場的散修與弟子們，眼神里除了貪婪，更透著股防備與狠辣。
下九流行當里有句老話：寧走陰風口，不踏死人舟。
誰也不知道站在對面的同門，到底是血肉之軀，還是上界神仙放進山門裡的下毒狗腿。
打起來，出手便是拼命的殺招！
四號石台中央。
一個叫「張鐵尺」的倒斗散修，正與一個雙手纏滿白布的縫屍匠纏鬥在一起。
張鐵尺手裡拎著一根熟鐵打磨的測穴尺，尺風呼嘯，專打對方關節死穴；那縫屍匠則招式詭異，十指連彈，飛出十幾根帶血的骨針，刺向張鐵尺的眼眶。
二人招招致命，眨眼工夫便互換了幾記狠招。
鮮血四濺，順著黑石板潑灑開來。
噴濺的黑紅氣血並未滲入地磚，反倒順著石板縫隙，向著石殿角落裡一尊沉睡的巨大石雕咕嘟咕嘟滑去。
那是一尊佇立在石殿陰暗角落裡的太古凶獸石雕。
高約三丈，生著雙頭四臂，形似狂獅，體表覆蓋著一層厚重堅硬的庚金石皮。這石雕本是數萬年前被封印在仙塔內部的鎮塔凶物，歷經歲月侵蝕，早已化作沒有生機的頑石。
然而，當兩名三境散修的熱血潑灑在石雕腳下的剎那。
異變爆發！
潑在石化表皮上的鮮血，並未流淌開來，而是宛如被燒紅的鐵塊吸收了一般，瞬間滲入石皮內部的無數細微毛孔里。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石龜裂聲，在嘈雜的打鬥聲中顯得分外刺耳。
石雕表面的灰褐色石皮迅速開裂，剝落。
裂縫深處，並未露出白骨，而是流淌出一股股暗銀色、散發著重金屬惡臭的液體水銀！
水銀滴落，地面頓時被腐蝕出坑坑窪窪的黑洞。
吼——！
一聲沉悶如雷的太古凶咆，猛地自石雕腔子裡炸響！
音波夾雜著極為霸道的庚金煞氣，轟然擴散。
四號石台上正在交手的張鐵尺與縫屍匠，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庚金音波迎面掃中。
二人周身的護體罡氣如紙糊般爆碎！
張鐵尺的雙臂當場被切成數十段碎肉，縫屍匠更是五臟六腑碎裂，七竅流血，倒飛出十幾丈遠，重重砸在石壁上，氣絕身亡。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滿場數萬名弟子驚呼退後。
「起石了！上古鎮塔凶獸醒了！」
馬良大驚失色，手裡的羅盤指針瘋狂旋轉，啪地一聲再次碎裂。
崩碎的石皮飛濺。
那尊沉睡了數萬年的太古石雕凶獸，徹底脫去石殼，展露出真容。
渾身由極其堅硬的庚金礦石構成，表面流轉著森白色的銳利光芒。四條手臂長著剃刀般的石爪，雙頭眼眶裡跳躍著赤紅色的凶光。
這凶獸剛一甦醒，周身便散發出堪比第四境大圓滿的蠻荒威壓！
它兩顆頭顱昂起，鼻息間噴出兩道白色的庚金氣浪，將前方的幾塊黑石板切割出深深的溝壑。
四臂一揮，石爪橫掃。
靠近角落的十幾個二境弟子甚至來不及拔刀，便被這凶獸一爪連人帶兵器切成兩半，鮮血碎肉撒了一地！
「畜生作亂！隨我結陣！」
李不朽眼眶裡的猩紅「劍鬼之眼」妖光爆閃，生鏽鐵劍當即出鞘半寸，阿鼻劍氣在空氣中凝結成黑色鎖鏈，便要飛身下場鎮壓。
「瞎子，退下。」
高台黑鐵骨椅之上，秦楓按著大纛，冷冷開口。
他自始至終端坐在最高處，玄冰雙瞳俯視著下方咆哮殺戮的太古石獸，眼底不見半點慌亂，反而泛起一絲嗜血的狂熱。
「這等純粹由庚金地煞孕育出來的硬骨頭，正合老子的胃口。」
話音未落。
秦楓身形已自骨椅上憑空消失。
沒有法力波動，沒有馭風破空。
純粹是第四境肉身踏碎虛空的強橫爆發！
轟隆！
高達數丈的空氣氣爆在半空炸開。
下一瞬，秦楓那三丈高的魁梧魔軀，如同一顆重達萬鈞的暗紅隕石，重重砸在太古石獸正前方的石板上！
堅硬無比的黑玄武岩地磚當場塌陷出一個十丈寬的深坑。
煙塵四濺。
太古石獸察覺到強敵降臨，雙頭同時發出厲吼。
四條石臂如四柄削鐵如泥的利斧，帶著破空銳響，照著秦楓的頭顱與胸膛橫劈而下！
石爪未至，凌厲的庚金割裂規則已將秦楓身上的粗布麻衣切成碎末。
秦楓連體表魔鎧都未召喚。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肉下暗金魔紋如蛇遊走。面對這足以切碎四境大能肉身的石爪，他咧開大嘴，迎著石爪伸出了雙手！
硬碰硬！
徒手接白刃！
砰——！
沉悶如雷的金石爆鳴聲在石殿內迴蕩。
秦楓雙手化作鐵鉗，死扣住石獸劈來的兩條最粗壯的石臂！
劇烈的衝擊力震得周遭幾十丈內的石板紛紛爆碎。
石獸的鋒利石爪深深扎進秦楓的掌心皮肉，卻卡在堅硬如神鐵的黑骨里，再難寸進分毫！
黑紅色的鮮血順著石爪流下，落在石獸身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就這點手勁，也敢稱太古凶物？」
秦楓吐出一口帶血的老痰，精準砸在石獸左側頭顱的眼眶裡。
心火血池獄轟然轉動！
紅色磨盤泵出無盡巨力，順著雙臂傾瀉而出。
「給老子斷！」
秦楓腰胯沉墜，雙臂往外猛然一掀！
咔嚓！
令人牙酸的崩裂聲響徹石殿。
太古石獸那兩條由堅硬庚金礦石構成的石臂，被秦楓憑一己蠻力，活生生從關節處撕斷！
暗銀色的液體水銀與石粉如暴雨般噴灑。
石獸劇痛咆哮，剩下的兩條石臂瘋狂拍打秦楓的肋下，企圖將這個怪物逼退。
秦楓任由石爪拍在身上，發出敲鑼打鼓般的嘭嘭重響。
他欺身撞入石獸懷中，三丈魔軀散發出的絕對重力，將石獸牢牢定在原地。
雙手探出，暗金黑骨魔鎧瞬間覆滿手臂。指骨化作堅硬的黑刺，噗嗤一聲，深深扎進石獸那堅硬的石質胸膛里！
「拆骨！」
秦楓雙臂如拔山暴熊，向兩側狠狠一扯！
撕啦！
高達三丈、堅不可摧的太古石獸，被秦楓活生生從中剖成兩半！
大量的古石碎渣與陳年汞水傾瀉而出，落得滿地都是。
石獸雙頭裡的赤紅鬼火瞬間破滅，殘破的石軀轟然倒塌，化作一堆廢石。
全場鴉雀無聲。
幾萬名散修看著徒手撕裂四境大圓滿石獸的秦楓，眼裡的敬畏與狂熱幾乎要溢出來。
然而，站在殘石之中的秦楓，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並未立刻收手。
反而蹲下身，伸出覆滿黑鎧的手指，在石獸爆開的胸腔爛石里翻找起來。
片刻後，秦楓指尖挑起了一物。
那是一塊未被完全消化的血肉硬塊，上面纏繞著幾根尚未燃燒殆盡的黃色紙符。
符上用黑狗血畫著詭異的「養煞紋」。
秦楓湊到鼻尖嗅了嗅，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新鮮的人類精血！
這尊太古石獸之所以會突然甦醒狂暴，根本不是偶然吸收了擂台上散修的鮮血！
而是有人在過去這幾天裡，暗中用新鮮的活人精血和養煞符，夜夜偷餵這尊石像，將其體內的凶煞氣機徹底激活，專門用來在今日血擂上製造混亂！
宗門內部，有鬼！
而且這鬼的職位不低，能避開李不朽的巡邏，潛入這倒懸仙塔第四層！
「好手段。貓藏在老鼠洞裡，跟老子玩暗度陳倉。」
秦楓冷哼一聲，將那塊帶有養煞符的血肉捏成粉末。
他隨手一抓，從石獸碎裂的核心深處，摳出了一顆拳頭大小、通體呈暗金之色、表面布滿無數鋒利刺角的礦石核心。
庚金煞核！
這石獸孕育數萬年凝結出的金系地煞精華，堅硬無比，蘊含著最純粹的切割規則。
若是尋常煉器師得之，足以煉製出一把絕世神兵。
秦楓看著這顆鋒芒刺骨的煞核，眼底閃過一絲狠辣。
他並未將這顆煞核送入腹中的脾土餓鬼獄。
而是當著全場幾萬弟子的面，左手成拳，對著自己的胸膛正中，狠狠一錘！
咔嚓！
胸前堅硬的黑骨魔鎧當場被自己砸開一道缺口，露出底下鮮血淋漓的胸骨。
秦楓右手握緊那顆生滿刺角、鋒利如刀的庚金煞核，沒有半分猶豫，對準胸骨上的創口，用力按了下去！
噗嗤！
尖銳的煞核刺破皮肉，直接卡進了胸骨縫隙之中！
黑血狂噴。
「以血為錘，以骨為砧！」
秦楓雙目暴睜，體內五臟地獄齊聲轟鳴。
肺臟刀山獄瞬間暴動！
肺金之氣乃五行之首，主殺伐切割。那顆卡在胸骨里的庚金煞核，遭遇刀山獄的庚金劍煞沖刷，不僅沒有刺穿秦楓的心臟，反而如冰雪消融般，融化成滾滾金色的液態金屬！
液態庚金順著胸骨，流遍秦楓周身骨骼。
每一根骨頭都在貪婪吸收這股太古金煞。
痛！
深入骨髓、剔骨剝皮般的劇痛！
秦楓傲立在廢墟中央，任由金色液體在骨髓里穿梭，硬是一聲不吭。體表原本平整暗金的黑骨魔鎧，開始發生脫胎換骨的恐怖突變。
刺啦！刺啦！刺啦！
第三重超階神通，破境覺醒！
【刀山黑骨刺】！
伴隨著連綿不絕的破皮聲。
秦楓體表覆蓋的暗金魔鎧之上，突兀生出成百上千根長達數尺、呈螺旋狀的深黑骨刺！
每一根骨刺都纏繞著凝實如刃的庚金劍煞，指尖、手肘、雙肩、膝蓋、乃至脊柱大龍，全數被密密麻麻的黑骨刺打造成了一尊絕世殺器！
這些骨刺不僅鋒利，更附帶了庚金煞核自帶的絕對切割法則。
尋常四境法寶，觸之即斷；五境護體罡氣，碰之即破！
秦楓微微抖動身體。
周身數百根黑骨刺隨之震顫，碰撞出清脆悅耳的金石之音，將周遭數丈內的虛空切割出一道道細小的黑色裂痕。
.....
太上仙宗倒懸仙塔第四層。
擂台大比歇場的間隙，地底深處的空氣粘稠得能擰出水來。
石殿東側，有一方丈許見方的石池，喚作「血煞池」。
池子裡泡著各種下九流散修從墳堆、獸坑裡挖出的雜七雜八臟腑下水，混著前幾日擂台上流下的熱血，再摻入大把的活血碎骨粉。
這池子「下水藥湯」乃是擂台選手的補給之地。傷重者往裡頭一坐，浸泡半柱香，便能借著池裡的氣血沖刷傷口，拔出體內的骨毒。
此刻，幾十個白天比試受傷的散修正赤著上身坐在池邊，往傷口上抹著粘稠的血泥。
突兀間。
池子裡原本暗紅粘稠的血水，毫無徵兆地劇烈沸騰起來。
噗嚕嚕！
數不清的綠泡從池底狂冒，散發出一種發甜、刺鼻的異香。
「啊——！我的腿！我的腿化了！」
一個坐在池邊泡腳的三境散修慘叫出聲。
眾人定睛一看，那散修泡在池心裡的兩條小腿，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皮肉化作綠色的黏液，白骨碎成發黑的渣滓，不過兩息工夫，膝蓋以下便溶得乾乾淨淨！
「毒！有人在血煞池裡下毒！」
池邊幾十個散修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遠離石池。
幾個中毒淺的散修倒在地上，渾身抽搐，麵皮迅速發綠，抓撓著自己的喉嚨，嘴裡吐出一塊塊融化的內臟爛肉。
「七蟲化魂散！」
趕來的老拐子一拐杖掃開人群，看著池子裡那泛著怪異綠光的血水，臉色鐵青：「下九流里最惡毒的爛魂散！用七種至毒屍蟲的毒腺煉成，見血溶骨，專化人的三魂七魄！」
這下水藥湯乃是全宗選手的命脈所在。
毒素蔓延開來，明日的擂台還怎麼打？
「下毒的人沒走遠！抓起來！」老拐子厲聲暴喝。
錚——！
一道漆黑的阿鼻劍氣自暗處穿空而出。
李不朽身形如電，生鏽鐵劍破空而至，直接將一個躲在石柱後頭、正準備悄悄溜走的外門弟子抽翻在地！
鐵劍出鞘，劍尖壓在那弟子的咽喉上。
「說！誰指使你下毒的！」李不朽眼框裡的猩紅「劍鬼之眼」妖光爆閃，殺氣直逼那人腦門。
周圍成百上千名散修圍了上來，怒目而視，恨不得將這下毒的賊人碎屍萬段。
然而。
趴在地上的那個外門弟子，臉上卻沒有半分敗露後的恐慌或者求饒。
他雙眼發直，瞳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乳白色，嘴唇僵硬開合，吐出毫無情緒的僵硬字句：
「順應天道……清理雜質……順應天道……」
李不朽眉頭緊鎖，猩紅豎瞳中的視界瞬間轉變。
在劍鬼之眼的注視下，這名下毒弟子的後腦勺天靈蓋處，赫然扎著一根細不可查、呈半透明狀態的詭異細絲！
細絲通體盤繞著微弱的香火光芒，穿透石殿頂部的重重堅石，直挺挺延伸向九霄雲外。
精神絲線！
這下毒的弟子根本不是為了靈石或者私仇！
他是被天幕上方那個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用這種高維度的精神細絲抽離了神智，直接操縱著肉身前來投毒！
「天上的傀儡線……」李不朽嗓音發冰。
那被操控的弟子似乎察覺到了窺探，咧嘴發出刺耳的怪笑。
啪！
還未等李不朽搜魂，那根扎在他天靈蓋上的透明細絲猛地一抖。
下毒弟子的腦袋如同一顆熟透的西瓜，當場爆碎！腦漿混著鮮血濺了一地，斷絕了所有線索。
線頭斷裂，縮回了厚重的石壁深處。
圍觀的幾萬名弟子看著地上的碎頭屍體，又看了看那池徹底廢掉、冒著劇毒綠煙的血煞湯，騷動蔓延開來。
「怎麼辦？藥湯廢了，明日咱們拿什麼療傷？」
「上界神仙把咱們當豬宰，連這池下水都不給咱們留活路啊！」
恐慌情緒在暗處悄然滋生。
「吵吵嚷嚷，像什麼話。」
一道粗糲狂暴的聲音從通道盡頭傳來，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眾人紛紛避開一條通路。
秦楓大步踏入石殿。
他赤著精壯的上身，周身黑骨魔鎧之上，上百根黑骨刺猙獰畢露，散發著攝人心魄的庚金割裂氣息。
秦楓走到那池沸騰的綠色毒血前，雙眼微眯。
七蟲化魂散。
這種劇毒，能化盡第四境修士的經脈神魂，極為難纏。
「主公，池子廢了。」馬良小聲道，「小人這就帶人重新熬一鍋。」
「重新熬？浪費時間。」
秦楓冷哼一聲。
在幾萬名弟子震驚無比的目光中，秦楓一步跨出，直接來到了毒氣瀰漫的石池邊緣。
他俯下身，雙臂按在燙手的池壁上。
張開大嘴！
咕嘟！咕嘟！
沒有調用半點護體罡氣，也沒有用符籙過濾。
秦楓竟然像在夏日裡暢飲涼水一般，把嘴湊到池邊，將那池劇毒無比、散發著刺鼻惡臭的綠血湯，大口大口咽下肚去！
「主公！不可啊！」老拐子嚇得大叫。
「天哪！宗主把毒血給喝了！」
周圍幾萬散修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那可是能把三境修士兩條腿瞬間化成膿水的絕命劇毒！就這麼直接用嗓子眼灌進去？
秦楓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咽喉聳動，腮幫子鼓脹。
不過十幾息工夫。
整整一石池、成百上千斤的七蟲化魂毒血，被秦楓一口氣喝得底朝天，連池底沉澱的毒渣都吸得乾乾淨淨！
嗝——
秦楓直起身，打了個帶著濃烈綠煙的飽嗝。
綠煙噴在石壁上，頓時將堅硬的黑玄武岩腐蝕出深達數寸的坑洞。
而秦楓本人的面色，不僅沒有發綠崩潰，反而泛起了一層詭異至極的幽綠光澤。
體內。
肝臟，鐵樹獄！
這足以毀天滅地的七蟲化魂散，剛一落入肚腸，甚至還沒來得及腐蝕胃壁，便被肝臟處爆發出的幽綠根須瘋狂纏繞！
肝木主毒，主生機，主萬物萌發。
尋常修士視若砒霜的奇毒，對於秦楓的鐵樹獄來說，卻是這世間最頂級的肥效大藥！
七種上古屍蟲的毒素本源被鐵樹獄強行撕碎、消化。
浩瀚的毒性轉化為蓬勃至極的植物生機，瘋狂滋養著秦楓的肝臟經脈。
咚！
秦楓體內傳出黃鐘大呂般的爆響。
第四重超階神通，破境覺醒！
【鐵樹百毒界】！
噗嗤！噗嗤！噗嗤！
秦楓周身皮肉再次開裂。
但這一次生出的，不再是單純的黑骨刺。
無數條手臂粗細、泛著幽綠金屬光澤的劇毒荊棘，從他的皮膚下瘋狂抽芽暴漲！
荊棘之上生長著倒鉤利刺，刺尖滴落著粘稠的七蟲毒液。
這些劇毒荊棘與他體表原本的暗金黑骨刺完美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套堅不可摧、附帶化骨劇毒的荊棘鎧甲！
不僅如此。
以秦楓為圓心，方圓三十丈內的空間裡，憑空紮根出成千上萬條虛幻的幽綠荊棘。
任何游離在空氣中的法術波動、毒氣、死氣，只要靠近這片領域，瞬間會被這些荊棘抽乾吸淨，反哺為秦楓體內的肉身生機！
萬法皆為養料，百毒皆成鎧甲！
秦楓緩緩站直身軀。
周身幽綠荊棘狂舞，吞吐著漫天毒霧，宛若一尊從太古毒沼中走出的荊棘修羅。
他抬起頭，玄冰雙瞳穿透重重石壁，死死盯向九霄雲外那根早已斷裂的虛空細絲位置。
「雲彩里牽線的木偶師。」
秦楓撕下一塊沾著綠毒的皮肉扔進嘴裡，聲音粗糲如雷：
「多謝你送的這碗下水湯。」
「繼續下毒，別停。」
「等老子順著你的線爬上去，把你這木偶師的下水，也一碗碗掏出來喝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