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耳朵怎麼尖尖的

  霍恩望向地上的女孩。

  女孩在地上埋著頭，小聲抽泣。

  一席金髮，流蘇般垂到她的腳邊。

  這新來的少女，似乎與周圍的村姑不同。

  雖然衣衫同樣凌亂，但衣服材質卻是細黑布；臉龐雖髒，卻掩不住本身的白嫩。

  整個人身上，也看不出任何長期勞動的痕跡。

  禮不下庶人，但這女孩，好像並不是庶人？

  周禮講究國野之分，也就是國人和野人。

  國人指城市周圍的居民，野人則是鄉野地區的平民。

  這女孩就算不是貴族，起碼也是個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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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恩心緒微動，上前把女孩扶了起來。

  不等女孩道謝，他便對那女孩作一揖，開口試探道：

  「我曾聽說，從前有兩條魚，困在將要乾涸的水窪里，」

  「在這樣可怖的困境中，卻能互相用唾沫濕潤對方，最終活下來。」

  「如今我們被哥布林抓到洞穴，正和那兩條魚，是一樣的道理啊。」

  「我們既同在一處，便該盡同處的本分，要幫助彼此，不可亂了心神。」

  「這樣一來，既有機會逃出去，也算是不失了禮數。」

  一席話畢，那女孩顯然大受震撼。

  可能唾液小故事對她有些超前了。

  她似乎忘了疼痛，開始用看智障的眼神，望著霍恩：

  「額……你沒事吧？」

  但霍恩根本無暇理會她的關懷。

  因為此刻他發現，之前定格在4.6的禮值，此刻竟上漲了。

  【言辭懇切，合乎士相見禮，禮+0.2】

  之前要半小時才能升0.1的禮值，現在僅因一席話，便上升了0.2。

  果然，她是貴族。

  這樣一來，10點禮值那是唾手可得了。

  只要再和她互動一番，想必菊花就能保住了。

  在異世界，咱們就刷起來。

  「我叫霍恩，是……周圍的村民。」霍恩向少女伸出手。

  「瑪麗，」名為瑪麗的女孩與霍恩握握手，「我……也是周圍的村民。」

  霍恩眉頭微皺，心中暗道不妙。

  這女孩金髮碧眼，儀態端莊，顯然不是周圍的村民。

  並且瑪麗這名字也太常見了。

  妥妥的假名。

  這合乎周禮嗎？你這個可惡的女人。

  互相隱瞞身份的二人，在握手後，陷入略帶尷尬的沉默。

  「哦，對了，」霍恩還是決定率先打破沉默，「雖然和你們關一起，但我不是女的。」

  自稱瑪麗的少女點點頭，又順著話問：

  「……不是女的，男人也可以這麼美麗麼？」

  霍恩沉吟道：「男子修身，本在德業，但儀表也並非小事。

  「就像古人赴宴，雖不刻意塗脂抹粉，卻也須衣冠整潔，方能與席間禮數相稱。

  「容貌端正，非為取悅他人，而是表示對自己與外界的尊重。」

  【注重儀容，正衣尊瞻，合乎周禮，禮+0.1】

  「哇哦，」瑪麗微微張大嘴巴，「你平時都這樣說話嗎？你…不是本地人吧。」

  「你也不是吧？」霍恩反問道，「你的儀容儀表，和周圍的姑娘都不一樣。」

  「這……」

  見瑪麗不語，霍恩決定先開誠布公：

  「我來自遠方的國家，的確不是本地人。

  「在我的家鄉，那裡的人都這樣說話。

  「你呢？我們需要相互信任，才有機會離開這裡。」

  少女把臉別過去，顯然還是不想表露身份。

  然而隨著她側頭，金髮之下，隱約出現了耳朵輪廓。

  霍恩看到那耳朵，瞳孔微縮。

  那耳朵輪廓，是一個狹長的三角形。

  你的耳朵怎麼尖尖的？

  不對。

  那雙耳朵，毋庸置疑！

  金髮，碧眼，貴族，尖耳……

  「你是精靈種？」

  「哈？！」女孩被揭穿後，窘迫地捂住耳朵。

  周圍的村姑也發現了那雙耳朵，叫嚷起來：

  「巫女！巫女！」

  精靈少女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霍恩見這些村姑沒見識，連忙寬慰道：「別管她們，這幫野人魔了。

  「你們山林間的精靈一族，自古便與天地相通，血脈里流淌著月光的清輝，與古木的靈性。

  「就像那池中的白蓮，不因無人觀賞便失了清香。

  「像你這般身份，何須在意凡塵眼光？」

  【言辭懇切，崇德尚善，合乎周禮，禮+0.1】

  瑪麗沉默半晌，道：「好吧，我的確是精靈……」

  她的語氣依然扭捏。

  畢竟高貴的精靈種能被哥布林抓了，實在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名了麼？」

  「薇薇安。」

  「薇薇安，」霍恩點點頭，「那我也告訴你我的身份，按你們這邊的說法，我其實算一名法師。」

  「法師？」薇薇安眯起眼晴，開始仔細打量霍恩。

  法師在異世界是強力職業，能被哥布林抓，顯然是有點不太可能。

  不過她一個精靈也被哥布林抓了……

  能在一個哥布林牢籠里，湊齊異世界兩大強力角色。

  還真是少見。

  霍恩看出薇薇安心頭的疑惑，道：

  「我的施法條件比較苛刻，需要你配合才行。」

  「配合？我身上有你需要的施法素材？」

  薇薇安微微側頭，她聽說過很多法術需要精靈頭髮，精靈之淚等施法素材。

  「不，我需要對你進行儀式。」

  「儀式？你是黑魔法師？」

  「正常儀式，」霍恩示意薇薇安放心，「你今年多大了？」

  「這……剛見面就問年齡，不太禮貌吧？」

  「事關我們的貞操，快說。」

  「……三十歲。」

  「什麼？」霍恩皺起眉頭，「唉，你太老了。」

  「啊？」薇薇安臉色由紅轉紫，「愚蠢的人類，三十歲哪裡老了？！按精靈曆法，我還沒成年好吧！？」

  「也罷，」霍恩靠近了精靈，「那接下來，我將主持你的及笄禮。」

  「及笄禮？」

  「就是成人禮。」

  「成人禮？什麼意思？」

  「就是讓你變成大人。」霍恩進一步靠近精靈。

  薇薇安眼見霍恩靠近，立馬警覺起來，

  「我警告你別亂來啊，雖然便宜你，是比便宜那幫哥布林好一點，但是……」

  然而霍恩卻已走到薇薇安身後，並且拿出了一根在地上撿的樹枝。

  「你你你你幹嘛……」薇薇安連耳朵也漲紅起來。

  霍恩沒有理會少女的顫抖，而是把那根樹枝，溫柔地挽在薇薇安的頭髮上：

  「我聽說，從前的部族，為族中少女行成年之禮時，要在清晨采露水，備玉簪，請年長婦人念祝詞。

  但這禮數，不是為了熱鬧，是為了讓人記住，從女孩變成女子，不是年紀到了就行，是心裡明白了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今日儀式雖然簡陋，本質卻也是一樣的，今日為你加笄，願你日後行走山林，不忘草木有靈；與人相交，不失信義本分；遇事取捨，不違心中清明。

  願你從此知禮守節，不負天地養育之恩。

  及笄禮畢，我為你賜字——曼波。

  取柔美綿長，流動不息之意。」

  【主持及笄儀式，合乎周禮，禮值+2】

  【當前禮值：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