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是誰毀掉了你的人生

  冒險者酒館，大廳。

  霍恩還在和刺客莉莉絲對峙。

  他把薇薇安護在身後，雙手用天道之箭鎖定了莉莉絲。

  現在有13.3的禮數，他還可以用十三發天道白矢。

  矮人不在，沒有載具，【御】的鳴和鸞用不了，六藝的攻擊手段只剩下【射】了。

  不過方才，莉莉絲已經用匕首攔截了兩發天道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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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能取勝麼……

  只見莉莉絲雙眼血紅，口水直流，身體顫抖著，一步步靠近霍恩，顯然是冰癮發作了。

  「莉莉絲，幹掉他們，」古斯還在後面蠱惑，「幹掉他們，我會給你數不清的魔藥！！」

  莉莉絲聽聞此言，朝霍恩舉起了匕首。

  「…霍……霍恩，」她沉重喘息著，「對……對不起了。」

  霍恩記得古斯在趕走莉莉絲時，是給了她五十磅藍冰的。

  那也不過才是半個月以前。

  也就是說，這傢伙半個月就吃光了五十磅藍冰。

  看來她的冰癮已經無藥可救了。

  霍恩自知癮君子為了冰，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便揚起雙手，準備和莉莉絲決一死戰了。

  然而此時，卻只見莉莉絲手中的匕首似乎變得很沉重一般。

  她雙手不斷顫抖，半天取不出另一把匕首。

  眼睛似乎還紅了，隨著抖動，滴下兩滴淚珠。

  霍恩要發射天道箭矢的雙手猶豫了。

  ……她在哭麼？

  還是說，這只是魔藥戒斷所帶來的身體反應。

  霍恩知道莉莉絲是孤兒，從小就被古斯用魔藥所控制。

  一起討伐巫婆時，莉莉絲發現了紅冰的秘密，明明也知道古斯是在控制她了。

  可現在，她卻依然願意為了藍冰替古斯殺人。

  ……這是她的本意麼。

  這是那個失去父母的小女孩的本意麼。

  身體顫抖或許不是戒斷反應。

  也是本能的抗拒。

  霍恩緩緩放下了雙手，從腰間取出了一把魯特琴。

  自從他解鎖六藝【樂】之後，他便找吟遊詩人夏洛特要了這麼一把琴。

  此時，他的手指緩緩撫過琴弦，溫暖如風的旋律自指間流淌出來。

  【君子六藝-lv.1樂-「雲門」】發動。

  此曲模仿雲的流動，凝結自然之聲，能夠撫暴止息，靜心平怒。

  只聽琴聲婉轉悠長，仿若流雲，如風拂面。

  在這雲門大捲曲的琴聲之中，莉莉絲竟緩緩停止了顫抖。

  她血紅的雙眼中，流露出一絲清澈的湛藍。

  「莉莉絲，醒一醒，」

  霍恩在琴聲中低聲道，「你真的想這樣嗎，你真的願意一輩子吃著藍冰過下去嗎？」

  莉莉絲聽聞低語，雙手捂頭，扭動掙紮起來，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我，我當然願意，」她抓著頭髮喃喃道，「藍冰就是我的命。」

  「你就甘願當古斯的爪牙嗎？你就甘心一輩子被他利用嗎？」

  「不，我，不，古斯大人是我的恩人……」莉莉絲抽泣起來。

  「他是你的恩人，但他卻讓你吃藍冰，他自己會去吃麼？」

  「他說他只賣不碰，因為，因為……」莉莉絲揪起自己的頭髮。

  「莉莉絲，醒醒，想一想，」

  霍恩的撥弦力度加大起來，「是誰毀掉了你的人生？」

  琴聲震動，似是狂風吹散流雲。

  「……」

  莉莉絲蹲在地上，開始痛苦地哀嚎起來。

  「莉莉絲！別聽他胡說！」

  古斯在後面大吼起來，「快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我給你取之不盡的魔藥！！」

  但古斯的嚎叫淹沒在了如水的琴聲中。

  薇薇安走上前去，輕輕抱住了蹲在地上的莉莉絲。

  「別難過，乖，別難過，」

  精靈溫柔地撫摸莉莉絲的臉龐，體溫由指尖傳導到臉頰，「我們一直在你身邊。」

  莉莉絲終於停止顫抖了。

  「我想起來了，」

  莉莉絲輕聲道，「爸爸，媽媽不是死了，是消失了。」

  「不！！！莉莉絲——！！！不要想起來！！」古斯絕望地尖叫起來。

  「爸爸，媽媽，在一個下午，他們越變越年輕，變得和我一樣大，」

  莉莉絲聲音很輕，卻又很堅定，「最後他們消失了，什麼也沒有了，墓里只有他們的衣服。」

  「這是古斯魔藥紅冰的效果。」莉莉絲有些哽咽。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莉莉絲，明明是我救了你，是你藥吃多了，你記錯了！！！」

  「不，古斯，」莉莉絲轉過身去看著古斯，湛藍的瞳孔中充滿平靜，「是你毀掉了我的人生。」

  「別，別別別，」古斯抽搐地笑起來，「一定是哪裡搞錯了，莉莉絲，我把藍冰都給你，都給你。」

  古斯一邊笑，一邊把口袋裡的藍色晶體朝莉莉絲扔去。

  莉莉絲站起身來，一步步朝古斯逼近。

  她走過去，把地上的藍冰踩碎了。

  琴聲之中，她平靜得像一片雲。

  雲舒捲著朝古斯飄過去，匕首仿佛空中的落葉，飄動著舞向了古斯。

  「啊啊啊——！！！」古斯瞬間渾身血紅，他尖叫著向大門逃竄。

  莉莉絲並沒有攻擊他的要害，那些匕首似乎真的是落葉，不為復仇，只是隨意從古斯身上飄過。

  古斯慘叫著逃到酒館大門前，摔倒在地，還抬起右手想爬出去。

  霍恩默默閉上了眼睛，撥下雲門曲的最後一個音符。

  流雲飄散，落葉歸根。

  結束了。

  古斯終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

  然而就在此時，霍恩卻隱約感到有什麼不對勁。

  酒館之外，傳來一些嘈雜的聲音。

  這聲音貌似方才就有。

  只是剛剛在雲門曲的演奏下，被掩蓋過去了。

  教會的人？子爵的人？他們已經過來了？

  霍恩不再去想，他驀地睜開雙眼，朝地上還在爬行的古斯射出兩發天道之箭。

  箭矢朝古斯後心射去，即將命中時，卻只聽見兩聲金屬撞擊聲。

  一個戴著黃金面具的黑袍人，竟瞬身擋在了古斯身前。

  箭矢射在金面具上，連凹陷都沒留下。

  只見此人黑袍之上，紋了一個黑鷹圖案。

  是子爵的人……？

  不等霍恩反應，只見黑袍人微微轉身，朝向了還在用匕首刺古斯的莉莉絲。

  薇薇安急忙撲過去，把莉莉絲拉開。

  轟——！！

  下一秒，一道恐怖的斬擊便落在了莉莉絲原來的位置，連周邊的桌椅也被劈開。

  「誒，金麻風，手腳輕些，這些可都是鎮民的財富。」

  一個略帶油膩的中年男人聲音響起。

  下一秒，一個肥胖卻盛裝打扮的貴族爵士，頭戴飾有羽翼的高禮帽，腳踏鋥亮的尖頭黑皮鞋，顫悠悠走進了酒館。

  「對不起，」金面具黑袍人立馬跪倒在貴族面前，

  「子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