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子爵的讚譽
霍恩剛接下聖武士的委託，卻只聽得舞會這邊一片喧譁。
十幾個吟遊詩人手忙腳亂地演奏圓舞曲，節奏越來越快，將舞會推向高潮。
舞池中央，只見皮埃爾子爵牽著夫人，隨節拍瘋狂舞動。
夫人絳紅長裙飛旋起來，贏得人群陣陣喝彩。
花瓣彩片飄落，舞會進入最高潮。
在人群不斷加速的拍手歡呼中，節拍驀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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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爵將夫人腰部托在手裡，做了一個謝幕的動作。
隨即，他趁眾人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開始了新一輪講話。
歡宴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是褒獎時間。
儘管今天的寒鴉鎮，聖物失竊，聖職失守，魔藥泛濫。
但子爵還是以宴席與嘉獎，做出一副歌舞昇平的樣子，嘗試以此聚攏人心。
也是給諸聖日發生的所有事件，做一個最後的定性。
皮埃爾子爵首先感謝的對象是銀悼小隊。
他將銀悼隊長艾爾文邀至人群中央，大力讚賞對方的隊伍領導有方。
在他口中，銀之哀悼的白銀墓碑聳立北境，總是那麼令邪惡聞風喪膽。
皮埃爾聲稱，艾爾文一行其實早就看穿古斯的邪惡身份，他們故意接受古斯僱傭，讓這該死的魔藥商人麻痹大意，給了黑鷹侍從斬殺他的好機會。
因此斬殺古斯，銀悼雖沒直接出手，但立了大功，保護了萬千鎮民。
艾爾文明顯對這種應酬場面很熟悉。
儘管前一刻他還在妹妹面前，眼淚鼻涕口水淌得滿臉都是。
但一受到子爵邀請，來到人群中央，艾爾文就立即恢復如常。
他抹把臉，瞬間就眼神清澈，變回了銀悼可靠的冰山隊長。
甚至還能應付子爵，說幾句場面話。
子爵隨後邀請的西蒙就不這麼會應酬了。
皮埃爾爵士讚賞完銀悼後，又將聖武士西蒙請到舞池中央。
他讚譽西蒙作為教會的代表，年輕有為，品德高尚。
而西蒙也是早就看穿了寒鴉鎮教會二人的罪孽。
一來就已經秘密和子爵合作，幫助黑鷹侍從將這二人當街斬殺。
西蒙站在人群中央，一句話也沒有說，臉色很難看。
霍恩則在人群邊緣眯起眼睛，饒有興致地觀賞著子爵的語言藝術。
皮埃爾子爵的語言藝術很精彩，他把所有罪行都推給死者，所有讚賞都留給生者。
而且他對二人論功行賞時，雖然沒有自誇，但話里話外都在暗示斬殺古斯和教會二人的，是他的親衛黑鷹侍從。
他這話倒也沒錯，親手斬殺古斯和教會兩人的，的確是黑鷹侍從。
至於為什麼斬殺先別管，反正確實是子爵的人殺的。
藉此他越是誇讚對方，其實無形中越是拔高自己。
子爵還大手一揮，給了銀悼和西蒙各一千銀幣。
霍恩估計這錢肯定是從古斯的遺產里出。
而除了這收買人心的兩千銀幣，古斯剩下的錢，自然就進了子爵腰包。
高，實在是高。
不愧是子爵大人，吃干抹淨的本領不小，倒是對得起他那一身肥膘。
霍恩正想著日後該如何扳倒這個肥豬，卻只聽子爵話鋒一轉。
「今天我要感謝的，不光是強大的銀悼，和聖潔的教會，還有我們寒鴉鎮自己的一隊冒險者……」
皮埃爾朝人群邊緣的霍恩伸出手：
「來自異鄉的霍恩，和他在寒鴉鎮組建的冒險小隊！！」
霍恩楞了一瞬，隨即在人群的歡呼中，緩緩走向了子爵。
皮埃爾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後向眾人高舉起來。
「這是我們寒鴉鎮自己的英雄，在黑鷹侍從達到現場以前，霍恩和他的隊員，不畏強敵，在酒館拖住了古斯，斷絕了這惡徒逃跑的可能！」
人群掌聲雷動起來。
霍恩感到一陣恍惚。
皮埃爾子爵這是何意味。
自己明明看到了對方背上的秘密。
當時子爵已經要滅口了，現在又來和自己握手言和？
很明顯，這不可能。
子爵的讚譽，只是暫時不和自己翻臉，讓他不要到處亂說。
一有機會，霍恩相信子爵會毫不猶豫地致他於死地。
子爵還在繼續誇獎，寒鴉鎮的政要們也向霍恩投來仰慕的目光。
神識之中，古書也開始反應。
禮數竟一點一點地開始加了起來。
看來貴族的認可，是合乎周禮的。
就算子爵的褒獎並非真心實意，但身為子爵，金口玉言，也能讓禮數漲一番了。
何況底下還有寒鴉鎮各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作為觀眾。
子爵在誇獎聲中，也拿出了一千銀幣的承諾，要交給霍恩隊伍。
一千銀幣，相當於十萬銅板，光是錢都能裝一馬車。
在北境領，可以購買一萬磅麵包，或是買一百匹好馬，幾乎可以組建一支小部隊了。
這筆錢對銀悼和西蒙來說，可能不算什麼。
但對霍恩的隊伍，幾乎是個天文數字了。
霍恩已經能想像到，矮人沃倫和吟遊詩人夏洛特暈倒的樣子。
或許沃倫已經暈倒了，只是他在旁邊的人群里，倒不倒下都看不到。
不過皮埃爾子爵的這一千銀幣，顯然是古斯賣藥得來的不義之財。
但自己，或許能讓這不義之財，變得有意義。
見霍恩和西蒙一樣半天不說話，子爵滿臉肥肉笑得顫巍巍的：
「年輕人，不要都那麼靦腆，講兩句？」
霍恩抬起頭來，面對那些羨艷的目光。
「……諸位，我自異鄉而來，在我的家鄉，人人遵循一套禮數，
什麼身份做什麼事，什麼場合說什麼話，都按著名分來，這樣才能使天下太平，社會得治，
就像子爵大人，行事說話，都符合他子爵的身份，
如果他做出了違背身份的事，那麼我相信上天就會懲罰他，
如今我看鎮上諸位，也都是體面之人，行事做人，都應當不違背自己的身份，
我今天能在站在諸位面前，被子爵大人褒獎，實屬無比榮幸，相信上天會給予我們應得的東西。」
霍恩話音落下，人群也不管聽不聽得懂，先鼓起掌來。
【教化貴族，傳播周禮，合乎周禮，禮數+2】
倒是子爵聽懂了話裡有話，臉龐微微抽動了一下。
不過子爵倒也沒說什麼，頒獎收買人心結束，舞會繼續。
畢竟歡宴永不終結。
霍恩則找了個由頭，先離開鎮政務廳了。
他現在需要好好清點一下，這次諸聖日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