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你想殺誰就殺誰
「我又回來了，臨安城。」
蘇寒站在官道上，望著眼前城牆高五十丈，車水馬龍的熱鬧巨城，眼神懷念。
旁邊元蘇好奇：「公子是臨安城人？」
「可以是。」
當年他尋仙，游遍大江南北，堪稱蘇霞客，曾在此住過半年，還購置了座豪華府邸，後來聽說海外仙山傳聞，方才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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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城，等下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少女頓時來了精神，公子既然是臨安城人，肯定知道城中的好地方。
而且公子還是宗師。
這等高人眼中的好地方？會是什麼呢？
全是金銀珠寶的埋寶地？
記載高深武功的藏經閣？
隱於市井間的人間福地？
話本裡面都提過這些，期待！
半炷香後，
元蘇看著眼前掛著風雪樓三字的高大樓閣，飛檐翹角，雕樑畫棟，衣著暴露，披紅掛綠的女子在其中穿行，傳出絲竹靡靡之音。
尤其是最頂樓，似乎有人在舉行聚會。
鶯歌燕舞，好不風流。
她陷入呆滯。
這這這，公子說的好地方，是青樓！？
她回過神，眼神複雜悲憫，恍然大悟。
是了，像公子這等踏入天人合一境界的宗師高人，沉浸武道幾十年如一日，肯定早就憋壞了，您早說啊，完全可以來找我的！
瞥了眼蘇寒帥氣的面容，少女覺得很賺。
至少不能讓裡面那些不知羞恥的賺了！
「你看，就是這家麵館，味道很不錯。」
蘇寒掃了一眼風雪樓頂樓，收回視線。
他指著旁邊麵館，陸續有宿醉的客人離開青樓後，就會來到麵館內叫碗牛肉麵。
「啊，原來是吃的嗎？」
元蘇一呆，話語脫口而出。
「不然你想吃什麼？」
少女眼神清澈且愚蠢，蘇寒笑意吟吟，氣機鎖定下，被自己放跑的傢伙，還真藏在這家麵館地下？
六十多年過去，自己平日無事，勾欄聽曲後來吃的小麵館，竟然變成了個賊窩？
物是但人非啊。
「走吧，先別吃你那些齁甜發餿的乾糧了，長身體的年紀，吃點好的。」
他掃了眼少女身材，率先走進麵館。
體內法力無形間散開，小五行雜氣中的土氣玄妙發動，感應麵館下方的地氣，一方地下密室的虛影畫面呈現在他眼前。
陰柔男子恢復原身，竟是位千嬌百媚的妙齡女子，眼前是塊刻著符文的發光巨石，傳出模糊聲音：
「化蝶，你負責的這個前周餘孽竟有宗師守護，可能是條大魚，你若能配合捕到，定會加倍賞賜，現在我做如下部署，且聽好記好。」
她心中大定，不愧是自己所參加的組織，這麼快就有反應了，相當靠譜啊。
「一，宗師不足為慮，組織會派遣高手。」
化蝶滿意，
小小宗師，這就是偉大組織的強大力量。
蘇寒神色微妙，
高手嗎，可怕，他只是個練氣小修啊。
「二，組織已聯繫目前在外的臨安城鎮守宗師，神拳李虎，要他儘快趕回，前周覆滅他曾出力，今更食偽齊俸祿，會對付前周餘孽。」
化蝶喜悅，
至高的組織關係網，早已滲透偽齊。
蘇寒一笑，倒是不用自己去找了。
「三，目前組織資金緊張，你薪俸暫停。」
化蝶一僵，不好，我的錢！
她立刻張口，但巨石瞬間暗了下去。
顯然已經斷了聯繫。
「混帳組織，趁早倒閉吧！」
「加入組織前，我沒錢，加入組織後，我還是沒錢，那這組織我不是白加入了嗎！」
蘇寒面色古怪，這套路有點熟啊。
化蝶揉著眉心，深呼吸，喃喃自語，組織並非良善，上了賊船下不來，還是想想眼前吧，萬一以後把欠下的薪俸發了呢？
但很快，她又皺起秀眉，碎碎念：
李虎身為宗師，自己沒機會接觸。
其子李玉卻幾乎天天見。
其人荒淫無度，任性妄為，殘忍好殺，不知是得知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還是看上了自己，夜宿風雪樓後，總喜歡來她麵館。
雖然並沒有被其占到任何便宜，但卻煩不勝煩，差點攪黃自己生意，毒子無好父，李虎八成也不是好東西。
唯一值得慰藉的是，李虎確實有實力，號稱神拳無敵，曾在前周覆滅之夜，斬殺過同階宗師，倒是有力幫手......或許自己才是幫手。
但一想到是免費打工，自己就沒力氣......
「來，鐵牛牛肉麵，兩位客官慢用。」
麵館角落，熱氣騰騰的麵條端到蘇寒、元蘇桌上，上面十多片精心片好，紋路清晰的滷牛肉，麵湯混合油脂，蔥花點綴，香氣撲鼻。
少女食指大動，迫不及待開吃。
「怎麼樣？好吃吧？」
少女抬頭，嘴角沾著湯汁，嚴肅說道：
「建議嚴查這家麵館有沒有加料。」
然後又低頭大快朵頤。
蘇寒笑著喝了一口湯，挑眉。
竟還是舊時味道，看來雖變成賊窩，加入所謂組織，還幫人免費打工，但沒太玷污前人留下來的手藝。
挑了一口面，筋道爽滑，一如往昔。
過往不禁浮現心中，瓶頸不自覺鬆動幾分，有突破的跡象，紅塵煉心果然有助於突破瓶頸，先賢誠不我欺。
夾了片牛肉送進嘴裡，鹵香濃郁，猶如凡俗中的紅塵氣，好吃上癮，消磨道心。
蘇寒想到此處笑了笑，凡俗還是絕靈之地，除非絕世天驕或者他這種沒關的，不然根本無福消受紅塵煉心好處，反會被紅塵煉死。
真是禍地變福地。
說起來【服食】能不能凝鍊出紅塵氣？
傳聞中萬丈紅塵可落仙人。
此事雖不知真假，但足以說明這玩意用來對付修士，乃是大殺器，說不定還是真傷。
蘇寒心中思忖，門外忽然響起囂張聲：「老闆娘，來碗牛肉麵，不要蔥花。」
麵館眾客人視線望過去。
門口一位手持扇子，身穿青色華服，腰帶玉佩，面容陰翳的青年倒著走進來，視線冰冷地看了風雪樓頂樓一眼，扭頭轉身。
很多人臉色驟變，有人起身欲走。
青年看向在場眾人，臉上煩悶，淡淡道：
「怎麼，你們很討厭本公子嗎？就想走？」
起身的人動作一僵，不敢動彈了。
「給本公子個面子，坐下吃麵，吃麵。」
青年一轉煩悶為笑意，笑吟吟接著道。
無人敢違逆，站起的客人又重新坐下了，身子發抖，規規矩矩地吃麵，卻見青年驚訝出聲：「不是，你們真吃啊？」
他手中扇子一揮，幾枚飛針激射而出。
卻聽鐺的一聲，
元蘇連面都不吃了，閃身而出，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如同一線天光，劈落飛針，怒視青年道：「你是誰，為什麼殺人！」
少女行俠仗義顯然很有經驗，深諳光明正大之道，仿佛用了獅吼功，聲音之大傳出麵館，在街面上迴蕩，引得街上行人矚目。
對面風雪樓頂樓，一扇窗戶隨之推開一條縫，擠出一雙好奇的眼眸，似乎能洞穿屋頂的視線投落下來，帶著幾分看戲的興致。
又有人惹到宗師李虎的廢物兒子了？
看樣子還是個初出茅廬的，那不死定了？
李玉淡笑：
「為什麼殺人？殺人需要理由嗎？」
「我八歲開始就已經殺人了，那時候我爹就跟我說，兒子，沒問題的，在臨安城，你想殺誰就殺誰，因為我是宗師神拳李虎的兒子。」
「又一位女俠想打抱不平？」
元蘇心中一沉，宗師？公子的層次？
自己只是後天武者，完全惹不起，但也絕不能就此屈服跪下，否則只會正中惡人下懷，看來只能先殺了此人，再想辦法。
她沒再看仍吃麵的蘇寒，明白即便是宗師，也不會因為一個小小侍女去與一位同級別的強者交惡，自己沒這個資格。
自己絕不能牽連公子。
但她不後悔，沒看見也就罷了，但看見了，身為武者就絕不能坐視無辜者慘死，即便自己也會因此而死。
但她耳邊卻響起悠揚如天籟之聲：
「你是我蘇寒的侍女，
在這裡，你想殺誰就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