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登堂入室


  隨後。

  陳鈞便恭敬告退,從內院管家吳伯處領取了兩套內院弟子武道服,然後便離開武館返回家中。

  回來之後已經黃昏,他盤坐床榻之上,第一時間便將何武峰所給的那本冊子取出,就著燈火仔細研讀起來。

  而看著看著,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虎嘯於山,其聲震谷,非獨喉舌之力也。丹田為爐,命門為鼎,引內氣自湧泉而上,過三關,匯黃庭,以意引氣,以氣催形,則肺腑鼓盪、骨髓如沸......」

  「鼻引口吐,吸如虎嗅,吐如虎噓,過急則氣逆,過緩則氣滯......」

  整本《伏虎吐納法》不過十來頁,數百言,而整體通讀一遍後,陳鈞卻不由得面露茫然之色。

  原因無他,這本《伏虎吐納法》包含種種暗語術語,內容對他來說堪稱晦澀艱深,若無人當面教導點撥,單憑這些莫名其妙的口訣根本就沒法練。

  顯然,越是高明的武功越是口口相傳,不會記錄於冊。

  「好傢夥,內形修行之法果然不似外形的樁功拳架那般只管下苦力就行,這也是逼得人即便得了修行之法也必須老老實實在武館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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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納呼吸之法涉及到內臟的鍛鍊,一個不慎就可能導致內傷,幾乎看不懂的陳鈞自然不敢隨意嘗試,心中無奈的同時只能將冊中口訣反覆默記,直至背誦的滾瓜爛熟。

  隨後他的面板之上,掌握技能一欄便出現了【伏虎吐納法(未入門)】的字樣。

  連續背誦了半天,直至一字不差甚至倒背如流之後,陳鈞便將秘籍冊子焚毀,第二日就馬不停蹄的前往龍虎武館,找何武峰請教。

  之所以有如此空閒,是因為官府平日裡也沒有那麼多頭需要砍,他作為主刀的砍頭匠只需每日點卯,無需在衙門坐班浪費時間。

  結果到了武館內院之後。

  陳鈞才知道何武峰只有每日酉時才會抽出一個時辰來指點內院弟子,於是他只能一邊在內院獨自練功,一邊等待。

  就這樣,他一直等到下午才終於得到了指點之機,彼時後廳之中,圍在何武峰身邊的內院弟子足有四五個,陳鈞湊上前時幾個內院弟子都面露嫌棄之色,似乎怕沾染晦氣一般。

  陳鈞絲毫不理,耐心等待,等其他人問完之後立刻上前請教。

  不得不說,何武峰這位三師兄雖然似乎也有些看不上他的出身,但是教導起來卻是沒有區別對待,一個個術語解釋的清清楚楚,讓人茅塞頓開。

  只可惜時間所剩不多,陳鈞才弄懂了幾個術語暗語的釋義就被何武峰給趕走。

  一次短暫的教導完全不足以參透,此後他每日下午準時出現在龍虎武館內院求教。

  他根雖然骨資質雖一般,悟性卻是不差,每日都有所獲,是以僅僅十來天后就基本將整部吐納法鑽研了個七七八八,然後開始嘗試練習。

  此法修行方式為蘊養內氣,以獨特的呼吸頻率來強化肺腑,難度並不算太高。

  在陳鈞自己摸索和何武峰的指導之下,大半月之後他便將此法入了門,正式開始鍛鍊肺腑。

  此時面板之上,此法的等級也正式變成了【入門】。

  當然,他的修為境界依舊還是外形大成,畢竟內形境的修行遠遠沒有這麼簡單,想要淬鍊到五臟六腑乃至骨髓,需要伏虎吐納法和虎形十八式相配合,然後再配上龍虎武館秘制的補劑虎元內壯湯,齊頭並進才能使得肺腑強壯,他首先要做的便是將伏虎吐納法練至純熟之境,才能再談其他。

  吐納法入門之後,陳鈞基本天天就在家練習,懶得去討武館其他的弟子的白眼。

  就這樣,默默埋頭苦練一個多月後。

  這一日清晨,天光未亮,東邊的天際剛剛泛起一線魚肚白。

  陳鈞站於院中,拳腳並起,虎虎生風。

  只見他胸膛規律起伏,呼吸悠長強勁,同時動作之間形如猛虎下山、惡虎出籠,每一個架勢都調動全身筋骨肌肉全力而發,使得皮膜拉伸,筋骨震動,嗡嗡而鳴,聲音比之一月之前更加清晰。

  配合吐納法完整打完這一套虎形十八式後,陳鈞緩緩吐出一口濃郁的濁氣,吹散了面前的清晨霧氣。

  這一口氣吐出同時,他胸腔隨著呼吸節律起伏開合,脊柱如大龍般節節舒展,渾身毛孔微微舒張,額頭滲出細密熱汗,一雙眸子更是明亮非常:

  「這伏虎吐納法果然神奇,才練了一個多月,我的心肺功能就明顯強了些,耐力乃至力量也強了一點,若是配上那所謂的虎元內壯湯想必效果更好......」

  一個多月練習,陳鈞已經將伏虎吐納法掌握熟練,可以和虎形十八式兩相配合,內外鍛鍊。

  包括天賦面板上,伏虎吐納法的技能等級也在昨天變為了【純熟】,進度頗快。

  而這種吐納法的掌握程度,基本已經可以服用專供內形修行的虎元內壯湯來加快進度。

  不過,虎元內壯湯乃龍虎武館秘制,要足足五兩銀子一副,陳鈞本來還有幾十兩的積蓄,但是入內院的學費就支出了五十兩,剩餘一二十兩還要維持日常生活開銷,買一份都有點肉痛。

  正想著今天是不是去武館買上一副試試效果,這時院門忽然被人拍得砰砰作響,隨即傳來德叔的聲音:

  「阿鈞,阿鈞!起了沒,該走了!」

  陳鈞快步走過去開了門,就見德叔一身劊子手行裝,手裡還拎著幾個剛出鍋的熱炊餅,開口就催促道:

  「到時候了,你小子衣服怎麼還沒換?」

  「我這就去換。」

  今日又有死囚要在菜市口斬首示眾,陳鈞沒有二話,轉身進屋裹上紅頭巾,繫上黑腰帶,換上一身灰黑色的劊子手服,再將鬼頭大刀用布裹了後便匆匆出了門,與德叔一同快步趕往衙門大牢。

  片刻功夫,兩人奔行至大牢,此地就在官衙旁不遠,到了大牢門口便見一隊全副武裝的軍卒肅然而立,拱衛著幾輛空著的囚車。

  而陳鈞二人剛到不久,便聽一陣鐵鏈拖地的嘩啦聲響從牢門傳來,轉頭一看便見六個渾身血跡斑斑、步伐踉蹌的虛弱囚徒被獄卒押解了出來,登上囚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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