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吃過它的肉
「還想趁機親我？占老娘便宜上癮了？」
我一拳頭狠狠敲在他腦袋上，可這力道輕飄飄的，怎麼瞅著怎麼心酸。
他非但沒有半分痛感，反而表情極近享受，然後那張好看到發邪的臉湊近我，壓低聲音說：「你沒享受嗎？」
「找死！」
我信念一動，司辰立刻疼得面容扭曲，可望著我的眉眼之間卻依舊噙著化不開的笑意。
我嚴重懷疑他是個受虐狂，總是說些我激怒我的話，讓我憤懣的懲罰他！
果然有病！
我無語的閉了閉眼。
虛弱狀態還要持續三天，這三天裡只能靠他，要是真搞死了吃虧的還是我自己。
如此想著我便沒再繼續罰他。
司辰承受著痛苦的餘溫，在我耳邊鬼魅似的低語：「捨不得了？」
「少貧！」我板著臉命令，「帶我去找那些怨氣。」
陳夢鯉懷抱著玄虓，輕飄飄追上來，青灰色的臉上滿是警惕：「姐姐，我們真要去嗎？那股怨氣那麼強大，不敢想會是什麼東西散發出來的，萬一把我們全部吞噬了怎麼辦？」
「不會。」我說得篤定。
「姐姐怎麼這麼肯定？」
「如果它想吞噬我們，有很多機會可以這樣做，何必等到現在？」
陳夢鯉小聲嘟噥：「萬一它跟司辰一樣變態呢？就想看我們著急害怕的樣子？」
司辰眼神一戾。
陳夢鯉立馬閉上嘴巴，怯生生跟在後頭。
我斂去心底不悅，問司辰：「你知道怨氣地源頭再哪裡嗎？」
「不知道。」
我眯著眼看他。
他忙解釋：「我雖在這裡二十七年，可我真正可以踏足的地方不多，很多區域我至今從未踏足過。」
這點我倒是挺驚訝的，也不是很相信。
可司辰表情認真，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而他才剛剛被我用九分力懲罰過，痛苦的感覺還沒忘乾淨，這種時候是斷不敢跟我耍什麼花樣的。
我又問：「你對那些怨氣了解多少？」
司辰輕輕搖頭。
算了。
看樣子是別想從他嘴裡問出點有用的東西了。
我環顧了下四周。
整個醫院內部都已經被怨氣籠罩，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一條條黑色的霧絲，這些霧絲縱橫交錯，雜亂的交織在一起，完全看不出章法。
要想通過它們找到怨氣的源頭，並不是簡單的事。
就在我一籌莫展時，猛然間在錯綜複雜的黑色霧絲間，看到了一抹極淡的紅。
這抹紅纖細如髮絲。
若不是我眼尖，很容易在涌動的黑色霧絲間錯過它！
「去那邊！」
我指向那抹紅色的霧絲。
司辰自然也見到了，立刻抱著我朝那邊走過去。
陳夢鯉道行低，自然是看不見的，只乖乖跟在我們身後。
不多時。
我被司辰帶到一扇門前。
這裡隱約讓我覺得熟悉。
「這裡是……」
「寶寶你應該來過。」
我正疑惑著，司辰已經推開了門，門內破敗的景象躍然眼中，我立刻想起了那些熟悉又噁心的畫面。
這是司辰被陳夢鯉殺害的房間。
和我用香溯探知到的過往沒太大差別，到處是飛濺的暗褐色血跡，地上還躺著一具殘肢，只是已經變成了一具包著少許乾枯皮肉的骸骨。
頭髮絲般纖細的霧絲，正是從這具殘缺的骸骨中散發出來的。
「這裡怎麼會有具不完整的屍體？」陳夢鯉驚疑著。
她肉身死後，便不記得自己次人格發生了什麼，因此對這裡沒有任何印象。
「你吃過它的肉。」我說。
「噦！」
陳夢鯉立刻做乾嘔狀，大概腦補出自己當年生吞活人的畫面，捂著嘴巴沖向門外一通乾嘔。
可她是厲鬼，許久沒有吃過東西，什麼也嘔不出來。
我沒理會陳夢鯉，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具殘骸上面，琢磨著為什麼殘骸中會有紅色霧絲溢出來。
那些霧絲又是什麼東西？
「不對……」我狐疑著。
司辰眉峰微挑：「怎麼不對？」
我看了眼連玻璃都沒有的窗框，又瞅了眼殘缺的屍骸：「這裡不是密封環境，可屍體卻完全沒有被蟲子啃食過的痕跡，皮膚相對完整，不符合自然規律。」
聞言。
作為外科醫生的司辰，十分認同我的觀點：「是我疏忽了，的確是寶寶說的這樣，難道是因為那根紅色的霧絲？」
「可能是，我們過去看看。」
「好。」
司辰很是乖順地應著，然後抱著我來到跟前，又輕輕將我放下。
我腿上一軟，強撐著才支撐住虛弱的身子。
「寶寶小心。」
司辰攙扶著我，聲音極盡溫柔，如果不是知道他笑裡藏刀，我真信了他是個細心的暖男。
我的關注點很快落在殘骸上面。
殘骸頭部缺失，四肢也已經不完整，相對完整的部分只有軀幹，軀幹上的皮膚保留很完整，但十分乾癟。
像是乾屍。
所有皮膚呈土棕色，加之四肢不完整，像極了一個超大號的帶皮土豆。
霧絲只有一根。
從殘骸胸腔上方的皮膚裂縫中鑽出來，另一端延伸到門外那些錯綜複雜的黑霧中。
「這裡是霧絲的盡頭，難道……這就是怨氣的源頭？」
我喃喃著。
很快便否定了這個猜測。
司辰說出了我心裡的疑惑：「這裡的確有怨氣縈繞，卻不是很濃郁，完全達不到怨氣源頭的濃度。」
我抬眸，定定地看著他：「你確定不知道怨氣源頭在哪裡？」
他在這裡近三十年，卻說自己不知道，實在讓人無法信服。
司辰一臉委屈：「寶寶，在你眼裡，我就一點不值得被信任嗎？」
確實不值得。
看著他戲精上身的樣子，我沒力氣跟他掰扯：「姑且信你一次。」
「寶寶你真好！」
「……」
我四下瞧了瞧，目光落在一把被灰塵、血跡覆蓋的叉子上，司辰見狀立刻洞悉我的想法，朝那邊伸手，叉子被吸入他掌心。
隨後他將叉子擦拭乾淨才遞到了我手上。
「寶寶，給。」
我接過叉子，探進屍骸乾癟皮肉裂開的縫隙里，輕輕將裂口擴大。
一簇紅光驀然從裡面迸射出來。
「我來吧。」
司辰見我吃力，拿過叉子，將裂口咧到更大，我也因此更清晰的看到胸腔內部的情況。
眼前畫面讓我驚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