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言峰綺禮的落幕
阿爾托莉雅言語未盡，身後卻陡然爆發出了一股恐怖的氣勢。
原本漆黑的Berserker仰天發出一聲怒吼。
那充斥著漆黑與不祥的磅礴魔力，瞬間如奔流的氣浪向四面八方逸散開來。
好似一陣颶風吹過。
阿爾托莉雅甚至剩下的話都沒說完。
只見那Berserker已然身形一閃，如炮彈般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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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發出了比以往還要快數倍的速度。
更讓阿爾托莉雅感到驚訝的是，那自後方奔襲而來的Berserker此次的目標竟不是自己。
那如炮彈般彈射而出的Berserker從阿爾托莉雅身側徑直掠過。
席捲而起的狂風，吹得裙擺搖曳不止。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就連蘭斯洛特的臨時御主，衛宮切嗣本人都沒有想到。
這夾雜著無盡怒火的一擊，竟然是衝著言峰綺禮去的。
手中那粗壯的樹樁轟然砸下。
那喪失全部理智僅餘狂怒的一擊，竟是將言峰綺禮連人帶著那化為寶具的樹樁栽進地里。
這一擊力道之大，直接將言峰綺禮砸成三段。
這絕對是魔術師最痛苦的死法。
因為魔力的關係，大腦即便失去了心臟的供血也會保留一段時間的意識。
而那尚有意志殘存的大腦，就只能如此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身體支離破碎。
完全做不出任何反應。
阿爾托莉雅呆住了，衛宮切嗣呆住了，就連言峰綺禮那瞪圓的雙眼中也充斥著不可置信。
眼前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
這荒誕而又合理的退場是怎麼回事？
要知道不論是放到任何一個理智正常的魔術師或者從者身上，都不會將言峰綺禮於此地格殺。
但出手的人是Berserker，卻又沒有任何人會覺得不妥。
你不能指望一個完全喪失理智的狂戰士去做符合邏輯的事。
在那漫長的死亡過程中。
言峰綺禮先是感受到無盡的痛苦，
那是他大腦能夠從那副殘破不堪的身體上接收到的最後信號。
再然後，錐心刺骨的疼痛逐漸如潮水般褪去，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飄遠……
恍惚間，眼前似乎出現了童年的畫面。
短短一生三十餘年。
此刻仿佛走馬燈一般，在言峰綺禮眼中閃過。
回顧過往的人生。
那讓言峰綺禮覺得枯燥乏味的一生，似乎也充斥著常人所渴望的精彩。
年少時的風光，加入代行者後的輝煌，潛心修行魔術時的刻苦，以及最後和英雄王於深夜的促膝長談。
他似乎還有很多事沒做。
明明先前已經規劃好了一切。
他的人生，怎麼就於此處戛然而止了呢。
言峰綺禮的雙瞳逐漸渙散。
最終所有的畫面，定格在了他此生最難忘的一幕。
他的妻子克勞蒂亞·奧爾黛西亞的死亡。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體會痛苦和歡愉的情緒。
在克勞蒂亞死去的那一瞬間，言峰綺禮體會到了一種名為幸福的情緒。
那是他此生為數不多的歡愉時刻。
但緊接著，便是痛苦。
並非痛苦於妻子的死亡，而是痛苦於造成妻子死亡的人不是自己。
從那一刻起，言峰綺禮忽然明白了。
他這樣的人，是終其一生也無法感受到正常的幸福的。
他一邊壓抑著自己真實的情感，一邊又極度渴望再現那將美好事物扼殺的瞬間所產生的歡愉。
如此想來，或許眼下的結局才是對他亦或是這個世界。
最正確的選擇。
那僅殘餘半解身子的言峰綺禮，雙眼徹底暗淡。
與此同時。
隱藏在林間的所有Assassin在這一刻都化作黑煙消失。
言峰綺禮確實是死了。
看著地上那殘破不堪的屍體，阿爾托莉雅一時有些無言。
大概是因為和劍崎一真共同生活了一段時間的關係。
現在的她竟然會對這種場景產生憐憫之情。
雖然她先前是抱著陣斬言峰綺禮的覺悟，選擇前往這邊的。
但實際上。
即便是剛剛言峰綺禮以那種刁鑽的角度偷襲她。
她也想過，如果對方願意驅動令咒讓Assassin自刎並主動退出聖杯戰爭的話。
自己放對方一條生路的可能性。
只是沒想到，不過轉眼間。
言峰綺禮便以這種突然的方式死在了自己眼前。
雖然對於言峰綺禮那突兀的死亡感到唏噓，但死亡這種事阿爾托莉雅早已司空見慣。
自然也不會為言峰綺禮失神太久。
更何況，眼下她還需要面對一個更為棘手的敵人。
漆黑的從者——Berserker！
只見那一擊將言峰綺禮砸成碎塊的Berserker此刻正半躬身在原地。
身體一起一伏如牛般喘著粗氣。
終於。
就在阿爾托莉雅再次擺出戰鬥姿態時，那漆黑的Berserker忽然側過頭。
漆黑的頭盔下，雙目迸射出赤紅的光。
「亞……」
「亞瑟……」
急促的喘息聲中，隱隱約約傳遞著某種似乎能夠拼湊出人言的音節。
能夠開口的Berserker這顯然有些超出了人們對Berserker的認知。
阿爾托莉雅還想仔細分辨一下那斷斷續續的音節中所透露的信息。
只見那漆黑的從者已然向她猛衝而來。
當即阿爾托莉雅也顧不上多想，手中那無形的長劍迅速揮舞起來。
格擋蘭斯洛特的攻勢。
而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只身前往愛因茲貝倫城正門後的劍崎一真，已經對上了藍鬍子以及那包圍在他身邊的。
如潮水一般的海量魔物。
那是一種長著奇形怪狀觸手，既像章魚又有著植物特徵的奇怪生物。
不過顯然，這並非是這個星球的產物。
來自螺湮城教本所召喚出來的海魔，確實並非這個星球的產物。
在看到劍崎一真的瞬間。
那些海魔便釋放出了大量觸手，從四面八方地向他包圍過來。
「Spade 2」（黑桃二）
「SLASH」（蜥蜴）
在將重醒劍召喚出來的同時，一張封印卡牌順勢從劍崎一真體內飛出。
落入位於劍柄處的讀卡槽內。
伴隨著【斬擊蜥蜴】的效果浮現於劍刃之上。
劍崎一真抬手揮出一劍，銀白色的弧月型斬擊，當即以劍崎一真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斬擊所經過的地方。
那些被藍鬍子召喚出來的海魔，無一例外全都被擊碎成一灘血水。
毫無挑戰可言，這傢伙真的是來宣戰的嗎？
隨即劍崎一真似乎想到了什麼，迅速扭頭看向另一邊阿爾托莉雅離開的方向。
調虎離山？
看樣子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