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富足
半掛司機孫有明在駕駛室里正睡得香甜。
他們這種跑長途的司機，經常需要與同伴輪換駕駛，所以他早就練就了隨時睡，隨時醒的本領。
這天傍晚他來到鋼廠外，前面有幾輛車正等著裝貨，輪到他們的時候，天已經很晚了，只能等待一夜，明天再裝貨。
他乾脆就在車裡休息。
倒不是擔心隨便放在外面的貨，那玩意沒誰能偷走。
純粹是他懶得找賓館。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突然感覺到車身搖晃起來，頓時從睡夢中驚醒。
怎麼回事？
難道有倒霉的小車司機打盹，撞了他的半掛？
孫有明疑惑地爬下駕駛室，到後面查看，心裡頓時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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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放在車後的鋼卷竟然不見了。
我的鋼卷呢，那麼大，那麼重的鋼卷怎麼不見了？
他下意識往車上看看，只見那些鋼卷整整齊齊排列在那裡。
孫有明呆立在原地。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鋼廠半夜組織人把鋼卷給裝上去了？
怎麼可能，裝鋼卷那動靜，自己早就被吵醒了，而且這地上也沒有車輪印，倒是有幾個深深的腳印。
總不可能是有人給搬上去吧，開什麼玩笑！
……
東邊天已經微明。
今天是陰天，烏雲密布，看不到日出，這讓陳明有些失望。
他坐在長蛇山頂，面向東邊，俯視著昆陽市。
城市正在甦醒，早起上班的人們匆匆的腳步聲，街頭早餐店的忙碌聲，各大菜市場和路邊小商販的叫賣聲，全都飄到幾十里外陳明的耳中。
陳明悠閒地感受著城市裡的煙火氣，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
自從發生變異，他心中興奮之餘，也難免緊張與恐懼。
擔心自己在成長到足夠強大前，就被世人發現，所以他時刻如履薄冰，唯恐泄露自己的秘密。
現在他的恐懼消散了小半。
能夠舉起十五噸鋼卷的身體，已經足夠免疫任何槍械了吧，就算是炮彈和單兵飛彈也未必能重傷他。
只可惜他沒法驗證這點。
就算還沒有達到這個地步，應該也相差不遠了。
以後他就可以稍微放鬆對自己的限制了，當然沒必要高調的顯示自己的存在。
他畢竟還沒有確定自己可以免疫常規武器的傷害，而且那會使他立即暴露在全球所有人的目光下。
全世界八十億人都會記住他這張臉，無論他去到哪裡，都會引起所有人的圍觀，更不用說每天應付不完的扯皮和商談。
如果是一個演員或者歌手，或者任何明星，或許會喜歡這種聚光燈下的生活。
可是他不喜歡。
最麻煩是這是一張單程票，一旦他高調顯示存在，就再也難以回到現在的平靜時光。
所有無法挽回的改變，都不妨暫且緩緩，反正他對現在的生活也沒什麼不滿意的。
不過他也不用再過於恐懼暴露能力。
他的危險期已經過去，可以低調地慢慢顯露能力了。
最重要是他的內心不需要再緊繃著，而是能放輕鬆，自在地享受自己的生活。
陳明盤膝坐在長蛇山頂，悠閒地看著昆陽市的大街小巷，就像在欣賞一副清明上河圖，幾十里外街道上，行人歷歷在目，非常有趣，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過了半天。
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以前的他很難享受無所事事的悠閒時光，每當他閒下來，總是有種負罪感，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
他應該抓緊時間，做些對他的未來有用的事。
現在想來，這其實是不安全感在作祟。
他感覺到未來沒有保障，所以想要抓緊每一分鐘，積累一些可以應付不測變故的資本。
而現在他的心中沒有了不安全感，沒有了緊迫感，剩下的只有從容。
這是力量帶給他的最寶貴的變化。
力量的作用不僅體現在那些有形的方面，比如他能舉起十幾噸的物體，他能跑得像高鐵那麼快。
力量的作用還體現在，徹底重塑他面對世界的精神狀態。
這種精神狀態或許就叫作富足。
……
到中午的時候，天上飄下小雨，雨點越來越大，很快就變成豆大的雨滴，把陳明衣服全都淋濕。
陳明看看幾乎泡在口袋裡的手機，只得下山回家。
他從長蛇山下來，往市區走去，剛走出沒多遠，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轟鳴聲。
這種聲音陳明非常熟悉，每當夜深人靜，人們都已經熟睡的時候，街上總有一些炸街黨飆車，發出這種聲音，把已經睡熟的人們吵醒。
他回身看去，果然見到一對男女正騎著一輛風格非常浮誇的摩托車疾馳而來。
騎車的男生看著只有十五六歲年齡，染著灰白頭髮，努力表現得老成酷炫。
他身後坐著個女生，只露出一點頭髮，陳明看不到面目，想來也不會很大。
原來是兩個中學生…
陳明搖搖頭，想起他讀初高中的時候，每天從早讀到晚，然後還有晚自習，整天都趴在書堆里，哪裡有時間到處跑著玩，更不用說騎車帶著女孩兜風。
你的生活，我的生活，好像不一樣…
不過這都是過去式了，現在的他也沒有必要羨慕任何人。
陳明不理會兩人，回過身去繼續往前走。
突然又是一陣轟鳴，摩托車加速往前衝來。
陳明的頭腦自動根據氣味，以及聲音的迴蕩，構建出周圍的情景，就好像他多出一副全景式眼睛。
他不需要回頭，就能清楚「看到」，騎車的男生在靠近他的時候，伸手向他腦袋拍去。
陳明微微側頭，讓男生拍空。
……
「艹，居然被他躲過了！」
陸星野氣憤道：「我要回去再弄一次！」
他花了整整一個月功夫才攻克這個妹子，今天把她約出來兜風，路上見到個倒霉蛋，光著腳在路上走，衣服也破破爛爛的，一看就是個衰仔，本想捉弄一下，沒想到竟然失敗了。
這讓他大感沒有面子。
真是混帳啊，竟然敢不讓他拍到！
陳芳道：「算了吧，我衣服都濕透，粘在身上難受死了，快回去吧。」
陸星野心裡一熱，頓時忘了找茬的事，說道：「好，我帶你到我們家去，我家大人都在外地，就我自己在家，可以任由咱們瘋玩。」
陳芳心知肚明他帶自己回家要做什麼，可是今天跟他出來就已經有所預料了，所以也並不阻止，默認了他的建議。
陸星野見她沒有拒絕，頓時心裡急不可耐起來，他把油加到底，伴隨著持續的轟鳴聲，摩托車向前飛速躥去。
……
這算什麼，喜聞樂見的被挑釁然後裝逼打臉劇情嗎？
陳明有些好笑。
不過戲碼都送上門了，他也不好不接。
他現在「神功」接近大成，沒想著去欺負別人，結果被別人欺負到他頭上了。
這情況就好像曹少璘走進麵館，一句話還沒說，老闆就給他端來雙份牛肉的面，上面還灑滿蔥花。
就好像阿祖正抱著他的奶瓶回味，你上去一巴掌把他奶瓶拍飛。
這種自己在閻王殿門口晃的傢伙，不讓他出點事故，都有點對不起他愛作的脾氣。
可是應該怎麼辦呢？
直接追上去打一頓？
有點太俗套了。
陳明略微思索，心裡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