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霸凌
這麼過了一星期，陳明總算接受了這個事實。
雖然努力保護自己珍貴的頭髮，可每天還是有大片頭髮自行脫落。
到一星期後，頭髮便掉光了。
不僅頭髮，他渾身上下所有體毛都掉光了。
有時候夜晚他會脫掉衣服，站在鏡子前面打量自己。
鏡子裡的自己仿佛大理石雕刻的神像。
這一周時間，他翻閱了十幾本研究人體的書，增長了許多古怪知識，可對他的處境沒有半點幫助。
那些知識是研究人體得出來的，而他現在恐怕很難再歸到「人類」這個範疇了。
既然沒辦法挽回，那就只好盡力說服自己了。
普通人才覺得有頭髮漂亮，那是人類的落後審美，其實光頭才是強者髮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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琦玉老師就是這種髮型。
還有曼哈頓博士。
變強了，也變禿了，這是強者的自然道路。
可是當他站在鏡子面前時，還是有些繃不住了。
讓他繃不住的不是他光禿禿的頭皮，而是後面牆壁上的光斑。
那是陽光照射在他腦殼上，反射過去的。
他的頭皮真得能反光…
他現在的皮膚，因為沒有了毛孔，本就光滑得可怕，而頭皮好像比別處更加光滑，光滑到幾乎可以當鏡子用。
在外面走路的時候，吸引路人眼光就不說了，他會妨礙交通才是最難繃的。
今天早晨帶來福出去撒歡，回來的時候，一束陽光照到他腦門上，正好反射到對面一輛車的司機臉上。
司機完全沒料到自己會受到光粒打擊，手一抖差點把車開進綠化帶。
這樣下去可不行。
是時候解決這個問題了。
一個小時後，陳明出現在柏聯廣場百盛的瑞貝卡。
這是個賣假髮的實力品牌，質量應該過得去。
店員是個二十幾歲的漂亮小姑娘。
看到陳明走過來，就連見多識廣的店員小姑娘都有些愣住了，她直愣愣盯著陳明的腦殼，直到看見陳明那雙鬱悶的眼睛，才頓時反應過來。
「那個…先生你不用不好意思。」
店員小姑娘企圖挽留自己的顧客，說道：「隨著現代人越來越聰明，用腦越來越多，大腦散熱需求提升，禿頭的人也越來越多了，這沒什麼的。」
「而且先生你的外形很優越，感覺禿頭反而很符合你的氣質呢。」
她的話前半段純粹胡謅，後半段倒是真心實意。
這位客人的形象給她一種奇特的感覺，他太白了，而且是一種仿佛石頭的白，帶著點永恆不朽的感覺。
他的體型勻稱，線條流暢，容貌疏朗大氣。
所有特點結合起來，給人一種疏離的非人感，或者說神性感覺，讓人一看就凜然畏懼。
在這種情況下，光頭不僅不是減分項，反而將他整體的非人感，或者說神性感推到極致。
真是個奇怪的客人。
陳明道：「說得很好，所以請給我來一頂假髮…」
他瞥一眼店員的胸牌，說道：「程意女士。」
「好的，您想要什麼款式呢？」
「一頂利落的短髮全頭套就行。」
程意麻利地選出幾頂合適的假髮。
陳明一一試過，終於選定一頂碎發短髮的頭套。
頭髮短短的，使他整個人看上去很清爽，比他原來的自然頭髮還強幾分。
不錯嘛。
陳明滿意地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
早知道效果這麼好，之前就該把頭髮剃掉戴假髮。
而且他還可以多買幾頂不同款式的，每天給自己換不同的髮型。
陳明成功地喪事喜辦，把禿頭說成好事。
「好了，就這頂，結帳吧。」
陳明說道。
結了帳，陳明滿意地離開店子，整個人都自在了許多。
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沒有頭髮就像是在裸奔，怎麼都不太自在。
雖然以他現在的力量，就算當眾裸奔，也沒有人能拿他怎麼樣。
可是…力量不是這麼用的。
雖然力量可以保證他的自由，可他是不會追求裸奔自由的，就像他不會追求赤石自由一樣。
話有點粗糙，但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不是所有自由，都值得煞有介事去追求。
至於哪些是值得追求的，唔，他還不明朗，後面邊走邊看吧，反正他也不著急。
一路回到小區，剛走到單元樓下，他就聞到一股惡臭，不由得皺起眉頭。
誰這麼缺德，難道有人在樓道方便了？
陳明自從嗅覺強化後，每天都會嗅到各種奇葩味道。
所謂久處鮑魚之肆而不覺其臭，他大腦早就習慣把這些氣味屏蔽，只在他需要的時候調出來。
可是他完全沒預料到會在樓道里嗅到這種惡臭，大腦一時大意沒有閃，竟然中招了。
陳明沉著臉走上五樓，看到對面的李文靜和田浩正在擦門，惡臭就是從他們家的門上散發出來的。
「田哥，李姐，這是怎麼了？」
陳明問道。
田浩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李文靜卻憤憤不平道：「真是無法無天了！」
「壯壯班上有個壞學生，平日裡就愛霸凌同學，也不知道怎麼就看壯壯不順眼了，昨天偷偷地在壯壯的水杯里灌了尿，壯壯沒有防備就喝下去了，他就帶著幾個壞學生在旁邊笑，把壯壯氣得哭了一夜。」
「今天我和浩哥專門請假去學校找老師主持公道，剛見面他們老師就悄悄地和我們說，那個學生家裡有錢有勢，學校也管不了，讓我們還是忍忍算了。」
「孩子受這麼大委屈，我們怎麼忍呢，於是我就到教室批評他了，他當時也沒有反應，我還以為他認識到錯誤了。」
「沒想到我們剛回到家，那壞學生就帶著幾個人，提著一桶大糞，都潑到我們家門上。」
說到這裡，李文靜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半晌後才道：「明天我再去學校，一定要見那孩子的家長。」
田浩說道：「能養出這樣的孩子，家長能是好人嗎，他們有錢有勢，只怕咱們討不到公道，反而招惹更多麻煩。」
他太清楚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多麼跋扈了，他們這樣普通人家根本惹不起。
從那個孩子今天這種做派，他就感覺對方不是好招惹的。
李文靜道：「那怎麼辦，總不能孩子受人欺負就這麼算了，明天再去一趟學校吧，要是實在不行，乾脆想辦法給他轉學，要不然還不被人家欺負死啊。」
陳明往屋裡瞟一眼，見田壯飛正在角落裡抹淚。
這孩子很斯文，屬於家長們都想要的好孩子，就是有點太軟弱了。
陳明道：「明天先去學校吧，能解決最好，不能解決你們就告訴我，我給你們想辦法。」
夫妻兩人應承幾句，都沒往心裡去。
他們都知道，陳明是因為身體不好，才從競爭激烈的大城市，來到昆陽躺平的。
他在昆陽沒有任何根基，對這種有錢有勢的傢伙，怎麼會有辦法。
閒聊間，夫妻兩人把門擦得差不多了。
田浩道：「吃晚飯了嗎，到這邊吃吧，廚房裡燉了湯，應該快燉好了。」
陳明沒有客氣，這陣子他們也算混熟了，他時不時會過來蹭飯。
李姐的一手煲湯技藝實在了得，哪怕他現在已經不用吃飯補充能量了，每次聞到香味，還是忍不住像是上鉤的魚，不自覺就溜達過來了。
當然，他也會時不時帶些禮物過來，水果零食之類。
所謂禮尚往來，長久之道。
在對門吃過晚飯，陳明才回到自己家裡。
給來福和添壽餵了食，陳明逗著他們玩了一會兒，便鑽進臥室。
他的強化仍在繼續，只是沒有必要每天都去測試了，陳明決定過個三五天才去測試一下力量。
夜裡無事，他玩了會兒遊戲，又歪在床上，打開起點看了會兒小說，這才感覺睡意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