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州府的反應
陳明上下打量陸星野幾眼,問道:「你是為你爸的事來的?」
陸星野渾身一震,緊盯著陳明,問道:「明哥,我爸他…他是怎麼死的?」
陳明面無喜怒,沉靜如水,說道:「我殺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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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野像是遭受重擊,臉色變得煞白。
他早就有所猜測了。
到了曼哈拉,他聽說了召坤坎被消滅的信息。
召坤坎被消滅,可他爸卻緊跟著也死了,他不能不將兩件事聯繫起來。
可是此時聽到陳明親口說出來,他還是難以相信。
他不能理解地望著陳明,頭腦里一片空白。
陳明往梨香街前面走去,一邊把班孟山的事大體講述出來。
陳明道:「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做了錯事,是要受懲罰的,自己造了因,就要承受果報,就像你當初那樣。」
「你父親做了錯事,受到了懲罰,這一樁因果便算是了結了,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接續這一樁因果,可是這只是毫無意義的虛耗。」
陸星野身體微微地顫抖,像是突然發了高燒的病人,他臉色時而煞白,時而又燥熱發汗。
最後他猛地轉過身去,向遠處發足狂奔而去。
陳明不知道陸星野會如何選擇,從個人角度,他希望他能想通。
那不是陸星野的因果,他沒有必要強行背負。
說到底對他懷有敵意,就如同向著天空拋擲巨石,結果只有反傷自身,除此之外毫無意義。
……
馮駿和肖廉驅車來到州府。
在州府的大會議室,他們得到接見。
會議的規格讓馮駿有些吃驚,可細想倒也情理之中。
除了州長顧憲成和兩位舉足輕重的輔政院議員,國民警備隊幾位陸空軍高級將官也在這裡。
可見州府是把那個人當成頭等大事來看待的。
馮駿把昨天與陳明會面的經過詳細講述出來,雙方說過的話,努力做到一個字也不錯漏。
等到他把經過講完,輔政院議員劉義彰當即說道:「這簡直是胡鬧,什麼叫聯邦對他完全不能約束?」
「意思是他在聯邦想殺人就殺人,想搞破壞就搞破壞,聯邦只能在旁邊看著,這樣還成什麼樣子?」
「聯邦內豈不人人自危。」
馮駿看他一眼,他記得傳聞中就是這位劉議員與前幾天死掉的張老闆關係密切。
馮駿道:「以我看,他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
劉義彰道:「這和他是哪種人沒有關係,而是聯邦內不允許有凌駕聯邦法律之上的存在,否則聯邦法律豈不尊嚴掃地?」
不允許有這種人嗎,那可不見得吧…
馮駿心裡默默吐槽,他見會議的參加者全都議論起來,似乎對劉義彰的話很有同感,於是說道:「各位,這樣談下去永遠不得要領,因為我們全都沒有抓住實質。」
「哦?」
劉義彰語氣不善地說道:「那依你看,什麼才是要領?」
馮駿說道:「各位總是在強調他不應該凌駕於聯邦之上,又或者他沒有權利這麼做。」
「可實質是,這世上本沒有那麼多應不應該,作為人,我們當然覺得不該有地震,不應該有海嘯,不應該有無法治癒的疾病。」
「可是自然現象沒有應不應該,它只是存在著,讓人類無可奈何。」
「對這個人也是同樣的道理,我們一直在討論他應不應該凌駕於聯邦,可問題的實質在於,他就這麼做了,而我們或許對他無可奈何。」
「如果我們對他無可奈何,那我們的應該不應該,對他就沒有任何意義。」
會議室里安靜起來。
眾人都皺起眉頭,顯然馮駿的話對他們來說很刺耳。
尤其是幾個國民警備隊的高級將官,臉上更是露出氣憤之色。
他們顯然把馮駿這番話看作對國民警備隊的貶低。
國民警備隊陸軍司令官姚亮說道:「馮探長這話未免說得太過誇張。」
馮駿道:「先前在鋼材廠,那些特戰隊員都見識過他的厲害,撣國班孟山都變故也足以說明。」
姚亮道:「特戰隊這種輕微衝突無法說明問題,至於召坤坎,他們那點火力,在撣國邊遠山區,政府軍管轄不到的地方還能有點用處,對他們不應有過高估計。」
馮駿聳聳肩膀,不再說話,免得激起警備隊幾位將官的逆反情緒。
過了半晌,顧憲成笑道:「有本事的人都會輕狂,更何況是這樣有天大本事的人。」
「我想我們沒必要急著商議出一個最終的結果,三天後在國民警備隊訓練基地會有一個實戰射擊演練,馮探長不妨替我們邀請他前去參觀。」
「等參觀完以後,我們再坐下來協商,或許彼此都能冷靜許多。」
馮駿心中一動,他明白,這是州府試圖展示武力,進行震懾,為彼此的協商增加砝碼。
這樣或許是最妥當的處理辦法了,既不過分激進,也顯得並不示弱。
他點點頭,說道:「我這就去向他傳達州府的意見。」
……
陳明回到家中的時候,天已經晚了。
他在樓下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笑道:「探長來得好快,你們這麼快就有決定了?」
馮駿道:「我這次來是代州府向你發出邀請的。」
「三天後在國民警備隊訓練基地有一場實彈射擊演練,州府邀請你前去參觀,參觀結束後,雙方可以面對面交換下意見。」
陳明笑道:「莫非是鴻門宴。」
馮駿心頭一跳,只是一句話就讓他額頭冒出汗來,他急忙說道:「不要誤會,只是單純的實彈射擊演練,州府對你很有誠意,不到不得已,雙方都不想發生衝突。」
陳明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不由得感覺好笑,說道:「探長不用緊張,我只是說笑而已,你回去轉告他們,邀請我接受了。」
馮駿這才鬆了口氣。
和這位談話壓力太大了,唯恐一句話不小心,就會導致嚴重的後果。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外交場合交鋒的外交官,每句話都要字斟句酌,唯恐那句話不謹慎,就給聯邦帶來重大損失。
只是他現在的外交對象不是國家,而是一個人。
單獨的一個人,就能讓聯邦拿出堪比外交的嚴肅態度。
怎麼想都太不可思議了。
馮駿說道:「既然如此,三天後我便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