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興亡皆苦
大根兒聽了匯報以後，趕緊派人到鎮上去收集信息，又過了一袋煙的功夫，信息才匯總過來。
沒影了？蘇長茂那老東西竟然找不著了！這跟放在砧板上的肉又跑了，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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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根兒抓住那個被安排跟在蘇長茂身後的閒漢，噼噼啪啪扇了幾個耳光，打的鬼哭狼嚎。可是扇耳光也解決不了問題啊！
他只好懷著忐忑的心情找馬大強匯報去了。結果沒過多長時間，剛扇了別人耳光的大根兒也被打成了豬頭。
然後，馬大強騎著一輛羊角把的洋車，身後跟著七八個背著槍跑得呼哧呼哧亂喘的保安團，一路朝著南門殺了出去。
牛福才特意留下的瘦猴和大勇兩個人，直到現在，還在半路的麥地里窩著呢。
他們倆剛才眼瞅著栓柱趕著騾車從他們面前過去，然後過了沒多長時間，又看見鎮上保安團分隊長馬大強，領著一隊兵，也跟屁股上著火了一樣，著急忙慌的跑了過去。
兩個人正無聊呢，碰見這樣的稀罕事，難免要聊幾句。
「哎，大勇，你說鎮上的馬隊長領著人這麼著急去幹嘛？」
大勇嘿嘿一笑：「我看他那著急的樣子，肯定是著急滅身上的邪火去了，說不定是去南邊村里哪個寡婦家呢？」
一說到踹寡婦門這樣的話題，兩個人都來了勁，精神抖擻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很快描繪出了一幅讓他倆熱血沸騰的場面，頓時覺得窩在麥地里的時間也沒那麼難熬了。
栓柱趕的騾車，走得並不快，慢慢悠悠，沒怎麼搶時間。馬大強騎著洋車，往南邊追了四五里路，就追上了。不過這時也只是他一個人追了上來，那些原來跟著跑的兵，早就不知道落到哪兒去了。
馬大強遠遠的看見前面的騾車，從腰裡拽出來盒子炮，朝天開了一槍，撕心裂肺的大喊：「前面的騾車停住。特麼的，聽見沒有，給老子站住，再走，老子就開槍了。」
栓柱聽見槍響，嚇了一跳，然後又聽見後邊的喊聲，趕緊把騾子拉住，從板車上跳了下來，戰戰兢兢的看著騎著洋車趕過來的馬大強。
「馬隊長，您老人家有什麼吩咐？」
馬大強騎的一頭汗，呼哧呼哧直喘粗氣，心頭更是火氣難平，把洋車往旁邊一停，一把拽住了栓柱的衣服領子，也就是他力氣不夠，不然的話，沖他現在心中的怒氣，非得把栓柱給提溜起來不可。
「小兔崽子，給老子老實點，我問你，你們家那個老東西蘇長茂呢？給我說實話，不然我一槍崩了你。」
栓柱嚇得渾身發抖：「馬隊長啊，您老人家別發火。剛才出南門的時候，已經有長官問過了。我真沒有說一句假話，都是實話。我們東家就在鎮上呢，你沒看就我一個人離開了。」
「呸，還在這糊弄老子呢。我跟你說，那老東西跑了。」
栓柱真是委屈的不得了，「馬隊長，您這麼說，我真是有點不懂，我們東家都多大年齡了？就他那身子骨，沒有我的騾車，他能往哪兒去啊？」
哎？是啊！蘇長茂那身子骨，風一吹就倒，走三步就喘，他自己一個人能跑哪兒去啊？壞了，特麼的，肯定有人趁著燈下黑，搶先下手，把那老東西給劫了。
馬大強覺得自己現在腦瓜子特別好使，很快就想明了前因後果，把整件事情給串聯了起來，「不行，老子得趕緊回鎮上，趕緊把人給搜出來。哪怕挨家挨戶搜，也絕不能放過。哼，我倒要看看，哪個不開眼的龜孫兒，敢在老子地盤上搶食。」
馬大強想到這兒，手上一使勁，把栓柱給推的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快滾吧。我給你說，小子，要是讓我發現你說假話騙了老子，回頭看我怎麼收拾你。」
栓柱看著騎著洋車，匆匆離開的馬大強，長出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真是快嚇死了。也不知道東家到底在幹啥，最近兩天總是奇奇怪怪，栓柱直覺肯定會有啥事兒發生！
他的腦子不太靈光，想了一會兒，也沒琢磨出來啥門道，乾脆又爬到騾車上，一揮鞭子，趕著騾車繼續回蘇家窪。既然東家給他安排了，讓他趕緊回去，只管老老實實照做就行了。
……
蘇長茂已經拐到了往南走的路上，這時候，他除了中間歇了那一袋煙的功夫，已經連續走了將近10里路。
哪怕這兩天陸陸續續吸收了五團神秘的小光團，身體有所恢復，這時候也有點撐不住，真累了。
他看見前面有一塊西瓜地，地頭有一個茅草搭的看瓜棚子，於是就走了過去。
只是沒想到這兒有人，一個同樣花白頭髮的老頭，正坐在棚子底下，抽著旱菸，一臉愁苦的看著眼前的那幾畝西瓜地。
蘇長茂知道他在愁苦什麼？
中牟是千年傳統的產瓜區，幾輩傳下來的優良瓜種，種出來的西瓜很好吃。
本來到了現在5月份，已經到了坐果的季節，正是西瓜成長的關鍵階段。但是今年卻因為天太旱，這瓜藤上坐的果著實有點稀少，很明顯，等到7月份收穫的時候，產量高不到哪兒去。甚至如果繼續這樣旱下去，這西瓜地十有八九要絕收。
而且蘇長茂更知道，等過一段時間，花園口黃河大堤決口，這些地全都會被大水給沖了，即使是真能坐上一些果，哪還會有丁點產量？
到時候，眼前這個種瓜老頭能活命，都是好事！
這可真是興，百姓苦，亡，百姓更苦。不管好壞，都沒有老百姓的活路啊！
那個抽旱菸的老頭聽見了動靜，扭頭看了一眼蘇長茂，並沒有因為他一身寒酸的乞丐裝，臉上露出什麼不一樣的表情，反而硬擠出來一絲笑容，打了個招呼：「走路累了吧？坐下歇會兒，瓦罐里有水，你喝一碗。」
蘇長茂也不客氣，走過去就坐在了瓜棚邊上，接過老頭遞過來的水碗喝了一口，然後說：「老哥，今年這天，地里的西瓜肯定不會有好收成吧？」
「哎……，可不是咋的。你看那藤上都沒有掛多少果，如果再這樣旱下去，說不定都會絕收。千不該萬不該，我不該今年再種瓜呀！」
蘇長茂心說：甭管你種什麼也不會有收成。天要亡人，擋也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