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個縣城是繞不過去了
這始料未及的變化來得太快，牛福才一時還真有點適應不了，只不過出去下鄉轉一圈，再回來，就成了這個樣子，接下來該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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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他們應該催完糧、抓完丁就走了吧？」
呂隊長沒好氣的說：「屁，你可能還不知道，咱們這兒馬上要打大仗了。媽的，也不知道那倒霉催的日本人咋跑這麼快，說著說著，就到眼跟前兒了。
從昨天開始，縣城已經完全被這些中央軍接管，城東和城北的城牆外邊昨天晚上已經開始挖戰壕、修工事。
咱們保安團現在主要的任務是趕快催糧、抓丁。完不成任務，瞅瞅我這張臉，就應該知道，老子沒好果子吃，你們每一個只會更倒霉。」
……
栓柱等蘇長茂在騾車上坐好，正準備一揚鞭子，重新開始上路，又聽見蘇長茂在後邊說了一句：「待會兒，咱們不去縣城。過了橋別往北拐，往南走。
接下來的路，咱儘量不走官道，走村外邊的小路，往南繞過去，然後往東拐。」
栓柱很想問問，都已經到縣城邊上了，難道不去看看兩位少爺？但是很快就想起來，蘇長茂才給他說過，少說廢話，讓幹啥就幹啥。
於是，他又把話咽了回去，只應了一句：「好嘞，叔，小路不好走，走不快，你多擔待。」
蘇長茂到後邊罵了一句：「你個龜孫兒，廢話就是多。只管走你的，我這把老骨頭能撐得住。」
不知道為啥，蘇長茂心裡總有點隱隱感到不安，所以琢磨著縣城可能不安全，哪怕往南繞的路不好走，仍然選擇了向南走鄉間小道。
可是，他們往南沒走多遠，剛到下一個村的村口處，就被攔住了。
原本蘇長茂沒在意，看卡點旁邊站的人，也都是普通的莊戶人打扮，以為是村裡的人設卡收過路費。這樣的事情並不稀罕，一般像他們這樣的騾車，給幾個銅板就能過去。
結果等騾車走近了，正準備讓栓柱下去給錢，蘇長茂猛然看見，關卡旁邊陰涼處的草棚子底下坐著五六個正在喝茶、吸菸、聊天的大兵。
不是縣城的保安團！是正兒八經的國軍，雖然草綠色的軍服有點掉色、破損，而且每個人臉龐黝黑，眼眶深陷，幾乎人人掛彩，甚至還有兩個頭上都裹著帶血的繃帶，顯得狼狽不堪。
但是，這些人身上都帶著殺氣，是那種從屍山血海裡邊殺出來的狠角色。
蘇長茂心裡暗暗叫苦，之所以往這邊繞，就是為了避開在縣城那邊可能遇見兵痞的風險，結果千算萬算還是沒想到，兵痞們動作這麼快，已經開始在離縣城這麼遠的鄉下村口設卡了。
這邊的動靜已經引起了草棚子底下那幾個國軍的注意，他們的目光齊齊盯在了騾子身上。
其中一個高興的說：「嘿，咱們運氣不錯，正發愁運糧車不夠呢，這不，又來了一輛騾車。」
而另外一個兵已經朝蘇長茂這邊走了過來：「趕車的快下來，你們的騾車被徵用了。」
蘇長茂發現栓柱這小子真有點彪，竟然手已經往懷裡摸去，眼瞅著就打算跳下騾車，跟剛過來的這個國軍大兵直接開干。
「我不讓你動手，你就老老實實呆著。沒看見人家每個人都有槍，還敢動不動就拔刀？」
蘇長茂壓低了聲音，及時制止了栓柱的莽撞，他自己麻溜的從車上下去，一臉帶笑的拱手作揖：「哎呦，老總。老漢我這是上閨女家有急事，還請多通融。」
他裝模作樣的往懷裡一掏，摸出來十幾個銅板，顫巍巍的朝已經站到他跟前的國軍大兵遞了過去：「身上就這幾個銅板，給老總當茶錢。」
這個兵痞根本沒把蘇長茂當回事，撇著嘴把錢接過去，可是話卻一點都不客氣：「少特麽廢話，幾個銅板打發叫花子呢。快點兒，抓緊時間，趕著騾車幫我們往縣城運糧食，活幹完了就放你們走。
如果不聽話，老子一槍斃了你們。隨便找個人照樣能替我們趕騾車。」
……
看來，這個縣城是繞不過去了！
六輛大車上裝滿了大包小包的糧食，拉車的有騾子，有驢，也有牛。每輛車上坐一個國軍大兵。
栓柱現在只能牽著騾子走，還操心著走在他旁邊的蘇長茂，只怕他老胳膊老腿跟不上，或者是隨時一口氣喘不上來，直接死在路邊。
剛才，他為了給蘇長茂求一個坐車的機會，還被領頭的國軍踹了一腳，要不是還有用得著他這樣壯勞力的地方，估計剛才直接一槍就斃了。
路不好走，又拉了那麼多的糧食，牲口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氣，也走不快。直到快中午，才趕到了縣城。
剛進了城門，坐在騾車糧食包上的國軍從車上跳了下來，一臉戲虐的看著灰頭土臉的蘇長茂，「哎呦，你這老東西還挺能折騰。本來以為你撐不住，沒想到還真跟過來了。
接下來，你就在這裡等著，別跟著礙事。待會兒，他把糧食幫我們送到火車站，裝上車，就讓他回來。」
蘇長茂相信，如果信了這個兵痞的話，讓栓柱趕著騾車跟這些人去了火車站，估計這輩子兩個人再難見著面。
「老總你放心，我能跟得上，絕不會礙事。而且真要有活，我也能幫著干。」
「哈哈哈，你能幹屁的活……，算了算了，懶得理你，想跟著就跟著，只要別礙事就行。」
在去往火車站的路上，蘇長茂發現這縣城已經完全大變樣，到處都是背著槍的中央軍。
他暗暗盤算：這輛騾車不舍，看樣子人也得搭進去。
他可是最清楚，這些國軍向來有抓壯丁的優良傳統。當然，人家肯定看不上他這個老頭子，但是年輕力壯的栓柱絕對跑不了。
所以，絕對不能跟他們去火車站，那兒肯定把得嚴，進去就別想再出來。
正好，走了沒多遠，碰見了個燒餅攤。可能這幾個兵餓了，讓車隊停了一會。
蘇長茂總算逮著了機會，趕緊小聲對栓柱說：「前面有個茅房，你知道吧？」
栓柱說：「知道啊，上次跟叔一塊兒來縣城，我還去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