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星軌雷達與照明彈
與此同時，營地北側主防線後方大約二十米處，一節側翻的車廂後方。
老元帥正站在地圖桌前，仔細檢查著防線上可能的漏洞。
地圖是臨時測繪後用炭筆臨時畫的，線條粗糙，但大到溪流的走向，小到幾處可能藏人的灌木，該有的都有。
他的對面站著一個年輕的女生，制服胸口的標誌是一隻半張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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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星軌學派的標誌。
在戰場上，星軌學派的存在感遠不如元能學派和防護學派那麼直觀。
但凡是帶過兵的指揮官都知道，星軌師參謀才是軍帳里最金貴的那個人。
因為他們是指揮官的「第三隻眼」。
例如偵察敵軍營地的位置、預判進攻方向、感知視線之外的異動。
這些事情，再多的斥候都比不上一個星軌學派的學生閉著眼睛坐半分鐘。
就像……現在。
「伊蓮，怎麼樣了？」老元帥問道。
被叫做伊蓮的女生正閉著眼睛。
她的右手食指上懸浮著一顆金黃色的星點，比綠豆大不了多少，卻亮得驚人。
那顆星點在她指尖緩慢旋轉，每轉完一圈就會在地圖上某個位置輕輕點一下，留下淡金色的螢光標記。
隨著時間流逝，她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指尖的星點也轉得越來越快。
「元帥，我『看』到了。」
「樹線後面三百米左右有火光，是火把，很多火把，而且還在快速移動。」
指尖又點了兩下，地圖上北側森林的區域多出了個光點。
「有個人……在指揮他們。」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指尖的星點也同時猛地閃了一下。
「我看不清他的臉，有什麼東西擋住了我，是……一層綠色的霧！」
老元帥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能干擾星軌學派的預言感知，那不是普通的部落首領能做到的事。
「那就不要去看他，直接告訴我對面有多少人。」
伊蓮指尖的星點重新開始轉動，點在地圖上，越點越密，最後甚至連成了一片金色。
她的臉色變得有些發白，瞥了面前的元帥一眼，咽了一下口水道：
「至少三百以上，我數不過來了。」
旁邊亨利的臉色頓時一陣變幻。
營地里的戰鬥人員滿打滿算不到一百五，還有不少是沒見過血的新兵。
而對面……是好幾百個在這片森林裡長大的維蘭人。
克萊蒙元帥的臉色倒是沒什麼變化，他看了一眼地圖，又抬頭看了一眼北方漆黑的樹線。
「翡翠人，終於來了。」
能把好幾百個不同部落的維蘭人聚到一起，還不讓他們內訌，北方那些零散的部族做不到這種事。
只有南方的翡翠諸城邦，那些有組織有紀律、還有施法者的翡翠人才有這個能力。
那個伊蓮看不清臉的指揮者，十有八九就是翡翠之心派出來的日知者。
老元帥轉身看向亨利，「全員進入戰鬥位置，一級警戒。」
「是！」
命令很快傳了下去，尖銳的哨聲划過夜空。
原本還蹲在篝火旁喝玉米粥的士兵幾乎同時扔下了碗，往自己的崗位跑去。
白天的那次襲擊已經讓所有人明白：這片土地並不安全。
「全員持槍！等待命令！」
萊昂也在人群里跑動，跑向在陣地後方分發武器彈藥的軍需官。
輪到萊昂時，對方遞過來一把M874羅蘭德鳶尾槍和一把中尉專屬的M858左輪。
萊昂接過那把鳶尾槍，下意識地掂了掂。
沉，比他想像的還要沉，四公斤出頭的重量實打實地壓在了他手上。
槍身是藍灰色的鋼鐵，槍管修長，後膛的閉鎖結構光是從外形上看就透著滿滿的工業美感。
槍托是用一整塊胡桃木削出來的，打磨得很光滑，側面還刻著精緻的鳶尾花紋。
這幫人連打仗用的傢伙都要做得像個藝術品。
很好，這很羅蘭德。
萊昂拉了一下槍栓，推彈上膛的手感清晰明確，顯然原本的肌肉記憶還在。
『這結構……倒是有點像前世的格拉斯步槍。』
他把步槍掛在肩上，左輪塞進槍袋，往支援組的集合點跑去。
實際上，羅蘭德的大頭兵們普遍有個根深蒂固的誤解，覺得只要是個奧法師，那就是行走的火炮。
張嘴噴火，抬手放閃電，一人平推一個百人步兵連。
但現實是，低環奧法的攻擊距離普遍很近，威力也有限，大部分情況下還真不如一桿鳶尾槍來得實際。
羅蘭德的奧法學院裡有個著名的段子。
元能學派的六環首席教授奧伯倫老爺子，那位整個舊大陸都數得上號的戰鬥法師，前些年閒來無事寫了一本叫《奧法一百招》的小冊子。
前九十九招都是正經的奧法術式，圖文並茂，注釋詳盡。
但到了第一百招時，書頁上畫了一把左輪手槍。
配文只有一句話：
「孩子，時代變了。」
這本書在學院裡賣得極好，但據說校方對此很不高興。
萊昂搖了搖頭，趕緊把那些有的沒的甩出腦子。
等他到達集合點的時候，另外三個奧法支援組的學生已經到了。
之前幫他染色的米娜也在其中，手指緊緊攥著鳶尾槍的背帶，顯然十分緊張。
支援組的任務說起來並不複雜，負責諸如戰場照明、煙霧驅散、信號傳遞等輔助性戰術法術。
當然，如果前線出了傷員，萊昂還要隨時切換回軍醫角色，第一時間衝過去做緊急處置。
四個人站成一排，彼此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松脂和濕泥的氣味。
夜色漸濃，北面的樹線在黑暗中只剩下一道參差不齊的剪影，從這裡望去什麼都看不見。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那片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指揮點那邊傳來了老元帥的聲音，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依然清晰：
「支援組，光亮術，目標北線樹梢上方十米。」
萊昂深吸口氣，以太魔力從心智池湧向掌心，掌心很快亮起一顆冷白色的光球。
光亮術是最基礎的零環戲法之一，不挑學派，唯一的技術含量在於如何控制亮度和拋射距離。
身邊的三人同樣如此，光球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把周圍幾米內的地面都照得雪白。
「放！」元帥一聲令下。
四顆光球同時離開掌心，唰的一下劃著名弧線朝著北方飛了出去。
光球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終懸停在樹梢上方，像是四盞夜明燈。
看到這一幕，萊昂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這不就是照明彈嗎……不冒煙，亮度高，還能懸停，奧法真是太好用了。
但下一秒他就吐槽不出來了。
只見光亮術照亮的範圍內，原本漆黑一片的森林邊緣被照得纖毫畢現。
那裡有人，很多人。
他們的皮膚上塗著深色的戰紋，身上穿的棉甲在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密密麻麻地從樹木間的縫隙里沖了出來。
有人舉著短矛，有人握著鐵斧，更多的人手裡則端著長弓，箭頭在光球照耀下閃爍著冷光。
萊昂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握住了肩上的鳶尾槍。
防線上安靜了大概一秒，隨後巴特軍士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第一排！準備瞄準！」
咔嚓、咔嚓、咔嚓——
幾十把鳶尾槍的槍栓幾乎同時被拉開又推上，子彈上膛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射擊！」
砰砰砰砰砰——
火光從槍口噴出來，把每個人的臉都照成了橘紅色。
戰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