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無事
回到村子後,我直奔趙天林家。
趙天林家把所有的燈都打開了,老遠就能看到他家這邊通亮。
我也沒敲門,一把將門推開。
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朝我而來,最後停在了距離我腦袋十來公分的位置。
「趙大爺,是我,這麼歡迎客人,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趙天林舉著棍子,一臉的尷尬。
「大侄子,我這不是,你懂,你懂。」
「我來就是告訴你,昨天那玩意已經被我解決了,你們老趙家,暫時是安全了。」
「大侄子,暫時安全是啥意思。」
我沒有避諱,而是直接挑明。
「趙大爺,屍煞已經處理乾淨了,但是操控屍煞的人沒有找到,你們老趙家的人還是想想,到底的罪過什麼人吧。」
「還有就是祖墳風水已經破了,而且趙家老祖宗的屍骨也不見了,家族整體遷墳不是不行,可是……」
「大侄子,我明白,錢我會準備足的。」
「那行,我回頭看一下日曆,挑個好日子,至於老祖宗的墳只能預留了,等找到老祖宗的屍骨再進行安葬,不過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說完沒墨跡,而是往家走,趙天林還想說什麼,可終究是咽了回去。
到底得罪了什麼人,恐怕他也得想一會,或許他根本不知道。
這個問題,就留給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我往家走,忽然看到一道黑影從路上穿過。
黑影不大,應該是老鼠或者黃皮子之類的東西。
本來我沒在意,可黑狐卻提醒我。
「又有一段緣分來找你了,你小子這麼受歡迎啊。」
黑狐的話說的我一腦袋問號。
還沒搞清楚咋回事的時候,我就聽到一個尖細的聲音。
「年輕人,好久不見啊。」
我尋著聲音找了半天,也沒有發現這聲音哪裡來的。
「出來,別裝神弄鬼。」
我十分警惕的看著周圍,除了房子院牆的陰影,就是路邊的野草。
「年輕人脾氣這麼大,日後怎成大器。」
話音落地,從陰影里走出一隻黃皮子。
它不是四條腿走路,而是兩條腿。
上面兩條腿背到身後,就像是一個年紀十分大的老頭。
以前我就聽過關於不少黃皮子的事。
這玩意心眼小愛記仇,尋常人家看見了,都躲著走。
「你幹啥,大半夜你不去抓雞吃你嚇唬我幹啥。」
「你看到沒有,我肩膀上這隻狐狸,一口就給你吃了。」
我指著肩膀上的黑狐。
「年輕人,你肩膀上可啥都沒有啊。」
「不可能啊。」
我左右晃腦袋,發現黑狐的確不知道去哪裡了。
這傢伙,怎麼關鍵時刻跑路了。
「年輕人,你覺得我像人還是像神?」
聽到這話,我直接瞳孔收縮。
老人常講,碰到黃皮子討封的事。
說他像人,直接一身道行就廢了,說他像神,他原地升仙,損你的陽壽。
還不能罵,你罵他,他記仇,攪和的你全家不消停。
這完完全全是個死局,怎麼做都不對。
我沒吭聲。
因為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年輕人,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黃皮子不會善罷甘休,再次詢問。
我盯著他看了看,隨即大笑道。
「大半夜你嚇唬我,我賞你兩個腦瓜崩。」
我說這抬手朝著黃皮子的腦袋上,狠狠彈了兩個腦瓜崩。
黃皮子被我彈疼了,竟然跳到了我的身上。
隨後我感覺到,我的身體重重的向後躺去,意識也在模糊。
「哐。」
我的身體重重的摔在地上,隨後我的靈魂好像被什麼力量抽離了身體,飄飄呼呼的飛到了一個我也不清楚的地方。
哪裡到處都是綠油油的眼睛。
一隻只黃皮子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我的身上。
我哪裡見過這般陣仗,就是長這麼大,也沒看過這麼多黃皮子啊,數也數不過來,況且我也沒有心思數。
「你這後生,好不知趣,竟然破壞我們黃家的好意。」
聲音落地,眼前的黃皮子主動散開一條路,一隻極其大的黃皮子出現,那眼神真是讓人忘不了。
十分兇狠。
我從小就知道,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黃皮子能有啥好心。
我才不信。
「幹什麼,人多欺負人少啊。」
我嘴上硬氣,心裡其實已經在打鼓了。
這地方看不到天,看不到地,四面八方全是綠油油的眼珠子,一眨一眨的,像墳地里的鬼火。
我站在原地沒敢動,因為我明顯感覺到腳下踩著的不是實地,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什麼活物的背上。
「人多欺負人少?」
那隻大黃皮子冷笑了一聲,聲音尖細得扎耳朵。
「後生,你彈我孫兒兩個腦瓜崩,把他的道行彈散了大半,這筆帳,你說該怎麼算?」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才明白過來,剛才那隻討封的黃皮子,敢情是這老東西的孫子。
「等等。」
「你孫子討封,我沒說人也沒說神,按規矩不算破他道行吧?」
「你是沒說。」
大黃皮子眯起眼睛,往前邁了一步,那一身黃毛在幽光下泛著油亮。
「可你彈他腦瓜崩,還說要賞他兩個這可比罵他還狠。我黃家修行,最忌被人當畜生戲弄。你把他當玩意兒彈,傳出去,他在族裡還抬得起頭?」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事兒確實是我理虧。當時我腦子一熱,覺得彈腦瓜崩是最穩妥的辦法,既不得罪也不順從,可我忘了,黃皮子這玩意,臉皮比紙還薄,心眼比針還小。
「那你想咋辦?」
我索性光棍起來。
「要殺要剮,你給個痛快話。」
大黃皮子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忽然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瘮人,滿嘴尖牙,跟碎瓷片似的。
「殺你?那太便宜你了。」
他轉過身,背著手往前走了兩步,那條大尾巴拖在地上,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你身上有黑狐的氣息,我動你,那老東西肯定要來找我麻煩。不過……」
他回頭,綠眼睛閃了閃。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替我黃家做一件事,做成了,咱們一筆勾銷。做不成,你這條命就留在黃家坳,誰也挑不出理來。」
我還沒來得及問是什麼事,周圍的黃皮子忽然齊齊叫了起來,那聲音又尖又密,像無數根針往耳朵里扎。
我捂住耳朵蹲下身,感覺整個空間都在旋轉,腳下的「地」開始往下陷,那些綠眼睛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