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聽說大金主那方面不行
周知勉被炸出來的聲音震得肩膀一顫，騰手把音量調低兩格：「小點聲，地球要被你喊炸了。」
電話那頭明顯沒有要收聲的意思，連環炮似的砸過來：「這臭小子什麼意思？他對你余情未了！你們見上了？他什麼樣？你說啊！」
周知勉等她喊完，嗤了聲：「問完了？」然後簡單把剛剛樓梯間碰面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許佳熹聽完安靜了兩秒，才十分肯定地說：「他是沖你來的。」
其實得知張衍成了顧氏資方的那一刻，周知勉心裡也有過這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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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自身處境擺在這，她沒多餘精力去深究對方的心思。
對她而言，張衍現在最大的價值，是或許可以借他摸到顧氏真正的核心業務。
想通這點，周知勉徹底冷靜下來：「不多跟你說了，我在公司不方便，見面細聊。」
「行，你自己千萬當心顧家那一家人。」
「知道。」
說完，周知勉直接掛斷通話。
她不再在樓梯間多做停留，快步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沖乾淨臉上所有淚痕。
對著鏡子把嘴角抬回合適的弧度，變回那副低調溫和的模樣。
收拾妥當回到工位坐下，隔壁不遠處，兩個女同事湊在一起咬耳朵，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被周知勉聽到了。
「見著資方那位張總了嗎？帥得我想哭......」
「帥有啥用？你沒聽說權貴圈裡都傳他那方面不行啊？說是什麼......絕嗣！」
「真假？！」
「誰知道呢，反正他在張家本來就跟個外人似的，這種話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周知勉心底八百個問號。
絕嗣？
她垂下眼，腦子不自覺地回想起三年前，張衍二十五歲，精力旺盛、不知疲憊，哪有半點不行的樣子？
想到這，她臉頰竟有些隱隱發熱，她迅速坐直了身子。
和張衍認識這麼多年，太清楚他的秉性了。
他從小在張家夾縫裡求生，最擅長的就是藏鋒，裝慫、裝廢柴，什麼沒幹過？現在倒是連這種謠言都敢往外放。
她嗤了一聲，幾年不見，這人裝神弄鬼的本事只增不減。
她搖搖頭，將雜念甩開，定了定神，開始默默盤算復仇該從哪裡下手。
屁股還沒坐熱，秘書辦同事急匆匆小跑過來，開口喊她：「周經理，資方的張總點名，請你立刻去會議室參會。」
周知勉聽聞，心裡莫名一動。
她摸不准張衍的真實意圖，但臉上始終沒露出半點異樣，淡定起身。
周圍不少員工都悄悄抬頭看她，眼神里滿是詫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周知勉根本沒資格參與這種級別的會議。
她無視那些探究的目光，徑直走進會議室。
寬敞的會議室里，巨大的會議桌占據了中心位置。
張衍坐在一側，身後跟著特助鄧祁然、諾盛資本的風控、財務和法務團隊，一行人氣場專業沉穩。
對面整整齊齊坐著顧氏的一眾管理層。
聽到開門動靜，張衍明明知道是她進來，卻連眼皮都沒抬，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緒。
反倒是顧謹尋率先開口，語氣既有上司對下屬的嚴苛，又帶著作為丈夫訓妻子的壓制感：「你怎麼這麼慢？開個會，還要讓張總特意等。」
這話一出，周知勉感覺天靈蓋都在冒火。
這個顧謹尋，明知自己雙手沾滿周家的血，卻還心安理得地在這裡端著姿態斥責她。
她強壓住想把顧謹尋摁在地上摩擦的衝動，深吸一口氣，語調公事公辦：「此前我並未收到任何形式的參會通知。」
顧謹尋眉頭一擰，臉色更沉了，明顯還想當眾說教。
一旁的顧琴立刻出聲打斷，她很清楚，這種場合不能讓內部矛盾暴露，笑著打圓場：「沒事沒事，快坐下吧，我們抓緊時間開會。」
周知勉沒接話，也不想看顧琴虛偽和善的樣子，順著顧氏管理層這排，挑了最靠邊的空位坐下。
等她徹底坐定，一直候在張衍身側的特助鄧祁然才開口發言：「這次項目體量不小，我們希望全程由顧氏內部人員跟進對接，規避偏差和失誤。考慮到周經理熟悉公司業務，同時又是顧家少奶奶，穩妥度更高，所以我方提議由周經理全程參與項目跟進。」
在場眾人聽完大多瞭然，錢是張衍出的，顧氏只出手裡的渠道和人脈。
也正因如此，張衍在談判桌上話語權最重。
他一手創辦了諾盛資本，沒有藉助養父張啟任何資源，靠自己的能力獨立經營，是目前海城商界勢頭最猛的新貴。
周知勉聽到這安排，心裡的石頭落下了。
她剛剛還在想怎麼利用張衍，現在機會自己送到了面前。
但心底的疑惑也隨之升起，難道真像許佳熹說的那樣，張衍是衝著她來的？
這個念頭只在腦海里閃了一瞬，就被她強行摁下。
是不是為了她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機會現在穩穩擺在眼前，簡直得來全不費功夫。
可就在這時，一旁的江茹晴繃不住了。
江茹晴早就習慣隨意支使周知勉，此刻她的嫉妒已經到了頂點。
項目即將落地，正是蹭資源、出風頭、攢業績的關鍵時刻，這個香餑餑卻憑空落到了她一直看不上的周知勉頭上。
她顧不上在場的資方團隊，也不管規矩和場合，語氣尖酸又刻薄，當眾直接諷刺：「周經理一直都在外圍打雜，從沒深度跟進過這塊核心項目，現在要出成果了，倒是直接空降撿現成的？」
說完，她立刻轉頭看向顧謹尋，滿臉委屈，擺明了仗著對方的縱容，要他出面撐腰：「顧總，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辛苦這麼久，總不能就因為她是您的夫人，我的心血和功勞就被隨便頂替吧？」
會議室的氣氛突然變得微妙又尷尬。
顧謹尋本就極度排斥周知勉接觸公司核心業務，不想讓她沾染半點資源。
加上江茹晴這番哭訴，心裡的偏袒徹底擺到了明面上。
他向來縱容江茹晴在工作上的小心思，此刻更是毫不猶豫幫腔，完全公私不分：「茹晴的經驗和專業能力都擺在這，周知勉，你沒必要硬湊，今天你就只負責旁聽學習，後續工作等茹晴需要你配合的時候，你再幫忙就行。」
全場氛圍瞬間降至冰點。
江茹晴臉上立刻揚起得意又囂張的笑，她認為，只要顧謹尋出面定調，這件事就板上釘釘了。
她側頭瞥了眼身旁的周知勉，眼神滿是譏諷，靜靜等著看周知勉窘迫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