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三年無愛,現在淪陷晚了吧?
車子開出璟悅台,上了主路。
車廂里,周知勉先開了口:「你怎麼知道佳熹家住哪?」
顧謹尋握著方向盤,直視前方:「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我想查,不難。」
周知勉笑了下:「哦,我以為你從來都不知道我的事呢。」
顧謹尋卡住了。
他一時都摸不准,她這是單純鬧脾氣,還是在陰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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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沒這麼難琢磨,現在她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他從來沒聽過的鬆弛。
心裡莫名有點堵得慌,語氣更冷了點:「你這閨蜜也是夠可以,為了你,什麼瞎話都敢編。」
「你什麼意思?」周知勉立刻轉頭質問。
「我什麼意思你不清楚?你跟張衍,私底下湊一起吃飯,還用扯這種爛藉口?」
顧謹尋是真的忍不了。
忍不了自己的老婆,要為了一個項目,跟那個姓張的虛與委蛇,還要事事遷就。
看著就刺眼,看著就憋屈。
周知勉半點不讓,「我還沒說你,你這樣不分場合衝過來帶我走,把人得罪了,張衍一個不開心,明天就能斷了顧氏的合作。」
顧謹尋被這話戳到自尊心,當場炸毛,嘴硬得不行:「斷就斷!顧氏還差他一個資方?斷了我隨隨便便都能再找十個八個!」
周知勉心裡瘋狂嘲諷。
就他?
業內誰不知道他顧謹尋風評什麼樣,眼高手低,人脈虛浮,真以為幾頓酒就能拉來資方?
純屬做夢。
但她沒直說,只是笑意更涼,故意拱火:「行,顧大公子厲害,別說十個,一百個都能隨便找來。」
顧謹尋一聽就火了。
在他看來,周知勉這是在挑戰他的權威。
以前她從來不敢這麼跟他說話,現在她不僅敢了,還笑得出來。
他沒有立馬發作,握緊方向盤,視線死死盯著前方的紅燈。
車子緩緩停穩,他解開安全帶,整個人朝她傾了過去。
周知勉沒有躲。
她直直看著顧謹尋,眼神里全是倔強。
她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甚至都已經收著說了。
而顧謹尋,原本是想教訓她的。
他想說:周知勉你別他媽陰陽怪氣的,以為自己現在了不起了是吧?
可真湊近了,看著路燈打在她臉上,皮膚很白,眉眼清亮乾淨。
他忽然就愣了。
三年夫妻,他從來沒在這種燈光底下,好好看過她一次。
以前沒機會看,更多的是不屑看。
這一瞬間,陌生感蓋過了火氣。
一肚子的狠話,全卡在了喉嚨里,一句都說不出來。
顧謹尋腦子空白,心裡冒出一個特別荒唐的念頭。
他想親上去,直接堵住她那張愛抬槓的嘴。
這個想法來得又快又猛。
周知勉看得出來他眼神不對勁,嚇得心裡一跳,趕緊偏頭躲開。
顧謹尋被她躲得一怔,瞬間回神。
他自己都懵了。
他剛才到底想幹什麼?
車廂瞬間死寂。
外面只有人行道滴滴的提示音,吵得人心煩。
僵持了好幾秒,周知勉先開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綠燈了。」
顧謹尋這才緩過勁,僵硬地坐回去,繫上安全帶,重新開車。
一路兩個人誰都沒再說話。
車子開進顧家院子。
顧謹尋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
周知勉自顧自解了安全帶,推開車門,頭也沒回地進了屋子。
顧謹尋看著她的背影,過了一會兒,才鬆開方向盤上的手。
掌心全是汗。
他到現在都想不通,自己剛才為什麼會有那個念頭......
顧琴坐在客廳里,親眼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進門。
雖然還是跟以前一樣僵硬疏離,但在顧琴眼裡可不同。
起碼這小夫妻倆,是一起回家的。
顧謹尋心不在焉地走進來,「媽。」他叫了一聲,換了鞋,徑直往樓上走。
顧琴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樓上已經關上的房門,嘴角微微翹了翹。
周知勉回到臥室時,習慣性地反手帶上門。
她其實感受到了顧謹尋這段時間的變化。
以前他從來不會主動去找她,更不會因為她沒回家吃飯而親自過來接人。
他看她的眼神,從來都是不耐和冷淡的。
可剛才在車裡,不一樣了。
她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既陌生又有噁心。
想著想著,她掏出手機,無意識地點開了和張衍的聊天對話框。
界面乾乾淨淨,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新消息。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情緒複雜難言。
說不清是慶幸不用費心解釋,還是隱隱的失落。
她想給張衍發一句:我到了,別擔心。
草稿都已經擬好了,最後還是刪了。
她沒必要事事都跟張衍交代。
距離是她自己劃清的。
*
張衍上樓之後,飯桌旁只剩許佳熹和鄧祁然兩個人。
兩個人對著一桌子涼透的菜,誰也沒挪地方。
許佳熹扒了兩口飯,「真的不用上去看看他?」
「不用,這種時候讓他自己待著是最好的。」鄧祁然頓了下,自己先沒繃住又問:「你說,他不會想不開吧?」
許佳熹白一眼,「我還當你多了解他,瞎操心。張衍那人血條厚著呢,指不定明天又要使出什麼新招數。」
鄧祁然想了想,點頭。
這倒是,張衍的恢復能力一向驚人。
許佳熹靠在椅背上,忽然正色問:「我聽說,你跟他是在國外認識的?」
「嗯,三年前我還在實習,一窮二白,身上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他回憶了一下,「那時候他剛從張家被扔出去,身上就幾萬美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他找合租,我找室友,就這麼湊上了。」
「那會兒他什麼都沒有,加上又知道周經理已經嫁人,整個人都散了。後來好不容易振作起來,靠著張啟那點人脈,一點一點往外拓。說來也諷刺,那點人脈,張啟自己都沒放在眼裡,可他硬是靠那點虛無縹緲的東西,一步一步做起來了。」
「那他這三年——」許佳熹張了張嘴,沒說完。
「你是想問,他有沒有提過周經理?」鄧祁然看穿了她。
許佳熹沒否認。
「天天。」鄧祁然直言不諱。
許佳熹沉默了幾秒,半晌才感慨了一句:「那他還挺痴情,不,應該是死心眼。」
鄧祁然聽出她語氣里的鬆動,「其實他不算死心眼,你想想,他在張家那種地方長大,身邊沒一個人真心對他,她是真拿他當人看的。」
許佳熹忽然換了個語氣,帶著點八卦的意思湊過來:「那你知不知道,當年是小勉先追的張衍?」
鄧祁然真不知道,他兩眼放光,「細說!」
「兩把就拿下了。」許佳熹語氣裡帶著點追憶的意思,說著說著自己就笑個不停:「他那會兒不就是個半大小子,可能還不到二十吧,哪見過大小姐追人的陣仗,跟個土匪似的。」
鄧祁然聽得新鮮,沒想到這兩人是這麼開始的。
他篤定地說:「那他們不可能分開的。」
許佳熹笑了笑,「誰知道呢?我們也不好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