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等了,直接殺向他家
下午,周知勉去了宏遠集團。
後續如果想加快速度,產能排期需要重新對接。
她把材料帶過去,兩個人在辦公室對了一下午。
李宏遠做事細緻,每一批貨的周期、倉儲、物流都跟她逐項核對。
等全部對完,已經快六點了。
李宏遠給她倒了杯茶,靠在沙發上,隨口聊天:「你爸當年做業務,也是這個路子,先小批量試水,跑通了再加量,穩。」
周知勉聽到父親,笑了笑沒接話。
李宏遠抿了口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感慨道:「但還是命運弄人,這麼穩的一個人,最後栽在了一次激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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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勉的手微微收緊,「李叔,您說的是我爸當年那次爆倉?」
李宏遠點了點頭,「振邦那個人,我是了解的,他做生意從來都是穩紮穩打,不會幹那種孤注一擲的事。但那次不一樣,他像是被推著走一樣,加倉加得特別猛,攔都攔不住。」
周知勉看著他,「我爸為什麼非得這樣?」
李宏遠想了想,回憶著當年的真實情況,「當時市場行情確實好,振邦可能也是覺得機會難得。但還有一個原因,他身邊有個職業經理人,一直在遊說他,你爸很信任那個人,說是老朋友介紹的。」
周知勉心裡一動,「職業經理人?叫什麼?」
李宏遠搖頭,「只記得是個很生僻的姓,姓駱,具體叫什麼我記不清了。」
「李叔,如果您還能想起什麼關於這個姓駱的,隨時告訴我。」
「小勉,你想查他?」李宏遠看著她,如實道:「當時這個行業里這種人太多了,到處拉資金撮合項目,事後跑路的也不少。你爸出事之後,我也想找那個人問問情況,但人已經消失了,再沒露過面。」
周知勉沒再追問。
她知道李宏遠確實不知情。
但這個姓駱的,一定和當年父親出事有關。
父親當年的老友和合作夥伴,她多少都認識一些。
但姓駱的,她一次都沒聽說過。
李宏遠卻說,父親當年跟他關係特別好。
只有一種可能。
這個姓駱的,早就心裡有鬼,是有備而來的。
他知道肯定會出事,刻意控制自己的出場頻次和地點,以免事後被人找到。
*
從宏遠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顧謹尋給她打來電話,問人在哪,她只說在加班,晚點回。
掛了電話,她調轉方向,去了老宅。
陳淑蓉情況已經好轉了很多。
見周知勉回來,心裡歡喜,讓保姆又加餐又給她遞來愛喝的果汁。
周知勉簡單跟母親寒暄了幾句,便往書房走。
陳淑蓉跟了進來,「勉勉,你不吃飯,翻什麼呢?」
「找點舊東西。」周知勉拉開書桌的抽屜,一摞一摞地往外翻。
她以前翻過這個書房無數次。
父親留下的文件、合同、筆記,她全都看過。
那時候她什麼都沒找到,或者說,她不知道該找什麼。
但今天,她有了方向。
陳淑蓉站在門口,看著她翻,沒再攔。
可周知勉翻了半個多小時,還是什麼都沒翻出來。
所有舊資料都跟她記憶里一樣,沒有新的東西。
她停下來,坐在椅子上,忽然轉頭問了陳淑蓉一句:「媽,你記不記得我爸出事前,身邊有沒有人姓駱的?」
陳淑蓉愣了一下,「姓駱?」
「嗯,是個職業經理人,李叔說,我爸當年跟他走得很近。」
陳淑蓉想了想,皺著眉,「你爸那幾年身邊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做業務的,拉資金的,撮合項目的,什麼人都有。我記不太清具體是哪個人,但你說的那個,我有點印象。」
「我記得有一陣子,你爸回家總提一個人,說那人有眼光,判斷准,幫了他大忙。」陳淑蓉回憶著,「但那個人很少來家裡,你爸說他不愛應酬,喜歡清靜,我當時也沒多想。」
「他叫什麼?」
「記不清了。」陳淑蓉搖了搖頭,「但我記得他是個廣府人,說話帶著那邊的口音,後來聽說,他好像不是中國國籍,一家人都去了新加坡。」
周知勉的心沉了一下。
新加坡。
張衍前幾天不在海城,鄧祁然說,他去的就是東南亞。
「媽,你再想想,還有別的嗎?」
陳淑蓉又想了想,搖頭,「真的記不清了,你爸出事之後,那個人就再沒出現過。我當時也想過找他問問情況,但你爸那些朋友都說聯繫不上他了。」
她頓了頓,「後來就沒再想,加上媽媽又病倒了,而且那幾年跑路的人太多了,我以為他也是。」
周知勉沒說話。
她母親和李宏遠的想法是一樣的。
把姓駱的當成生意里,正常來分一杯羹的二道販子,出了事就跑路。
誰都不會往陰謀上想。
因為市場行情是客觀的,不可能有人能操控整個大盤。
但她現在不這麼覺得了。
她幾乎可以肯定,父親身邊被安放了人。
姓駱的在她父親最後那段時間,推著他把全部身家押了進去。
事後,人消失了。
而張衍,去的就是東南亞。
回來後整個人都變得畏手畏腳,不再像之前那樣,這麼粘著自己。
她說不上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麼聯繫。
但她知道,她得去問問張衍。
他到底去了哪,見了誰,查到了什麼。
可是,她不知道該以什麼身份問。
張衍跟她非親非故,她還是顧太太。
她憑什麼問?
但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想到這,她毫不猶豫地撥通張衍的電話。
「你在哪?」
那邊很安靜,他沒料到她會打來,頓了頓才說:「在家。」
「哪個家?」
張衍支支吾吾:「我常住的那個。」
「地址發我。」
張衍老老實實把地址發了過來。
他大概聽出來了,她今天不是來跟他敘舊的,大概率有事要問。
周知勉看了一眼地址,站起身,拎起包往外走。
陳淑蓉見她要走,「勉勉,你不吃飯啦?」
「媽,我有點急事,改天再回來看你。」
周知勉隨口搪塞了一句,人已經走了出去。
陳淑蓉站在門口,不明所以,也沒再多問。
周知勉忙不迭發動車子,導航輸進張衍發來的地址。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
張衍住的地方不算偏,是海城這兩年最炙手可熱的豪華別墅區。
她開到門口,正想給門衛報張衍的名字。
一抬眼,就看到張衍已經站在門崗旁邊等她了。
他一件深色襯衫,袖口卷著,看起來像是等了些時間。
他朝門衛點了下頭,示意放行。
周知勉把車開進去。
張衍迎上來,問:「怎麼突然過來了?」
「進去說吧。」
張衍點了點頭,轉身帶她往裡面走。
周知勉餘光掃了眼身後,總感覺背後有一道目光黏著她。
她回頭瞅了瞅,卻只看到空蕩蕩的街道和幾棵樹。
她沒多想,跟著張衍進了屋。
殊不知,不遠處,一輛熄了火的白色轎車裡,三個人已經跟蹤了她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