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陸川你一定要活下來
「殺光大崇邊軍,給塔娜小姐報仇!」
血狼部落的扎哈一見陸川踏出黑風邊城,整個人像脫了韁的野馬,狂追而出。
與此同時,陸川側方約三百丈處,巴特爾已率著塔木部落的年輕勇士包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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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別管她了,快走!」薛弄玉見陸川忽然下馬,花容失色。
「不能丟下她,她若死在這裡,咱們就完了。」
局勢雖亂,陸川心裡卻清楚得很……
他們無非就是想要利用塔娜的死,讓塔木族長失去判斷力,從而吞併塔木部落。
在黑風邊城這種小地方,一旦血狼部落成了氣候,自己又殺了他們那麼多人,加上黑風邊城私底下跟他們狼狽為奸。
自己可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我幫你!」
薛弄玉見狀立刻勒緊韁繩,翻身下馬,與陸川合力將中箭昏迷的塔娜抬上馬背。
她的騎術遠在陸川之上,負責穩住塔娜不使其墜馬,陸川則迅速組織所有人放箭反擊。
可說到底,不論馬背上的射術,還是臨陣的心理素質,在這片草原上,雙方差距實在太大了。
這些韃子的箭法精準得令人髮指。
雙方往來對射,自己這邊雜役兵卒不斷落馬,而對方卻幾乎毫髮無傷。
一時間,雙方士氣高下立判。
陸川從起先組建的這支三十多人的雜役隊伍,逃亡不過五里,已折損近半。
此刻剩下的雜役兵卒看著後方韃子輕騎越來越近,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別亂!別亂跑!」陸川心頭一沉。
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反而壞了事。
十幾個人頓時作鳥獸散,朝四面八方沒命亂竄。
這可是在草原上。
那些自幼在草原上狩獵的韃子,三下五除二便將逃散的雜役兵卒解決乾淨。
最終,只剩陸川、薛弄玉,以及昏迷的塔娜。
而顯然,扎哈和巴特爾最想殺的,就是他陸川。
「陸川,現在……怎麼辦?」薛弄玉大口喘息,胯下戰馬呼吸急促,開始吐白沫。
照這樣下去,兩人很快也要死在韃子的包圍里。
陸川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低頭看了看自己通紅,凍僵的手。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囂張大笑:「陸川,你不是很狂嗎?今天看你怎麼死!」
後方,秦坤竟脫離了韃子的軍陣,抽出彎刀,一時間信心暴漲,直逼陸川殺來。
都說陸川箭術可怖。
可他從未在近處親眼見過。
他偏要看看,陸川究竟有什麼了不起。
區區一個雜役兵卒,平日裡在軍營還不如牲口金貴,憑什麼敢當眾甩他這個總營來的正卒一記耳光?
然而很快,他就後悔了。
陸川耳朵微動,聞言轉身瞬間拉弓引箭,一氣呵成。
「綁著外人,殺自己同族,你最該死!」
前世掌握的古武殺人技,雖這副瘦弱身軀難以施展。
但箭矢卻因這幾日吃了些軍糧,力道已非前幾日可比。
「咻!」
箭鏃在雪地上泛著寒光,尖嘯撕裂乾冷的空氣,橫跨大地,轉瞬便到了秦坤面前。
秦坤臉色劇變。
「噗嗤!」
箭鏃瞬間貫穿他的咽喉。
他整個人在馬背上一僵,旋即重重摔落。
「救……救我!」秦坤口中涌血,絕望地看向身後緊隨而來的扎哈軍隊。
扎哈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碗口大的馬蹄狠狠踏碎他的頭顱,烏泱泱的軍隊疾馳而過,人已化為一灘肉泥。
「聽我的,他們的目標是我,現在咱們分開走,」陸川深吸一口氣,神情出奇平靜看向薛弄玉。
「想辦法讓她活著,只有她活著,塔木部落才能成為咱們的刀。」
「可是……」薛弄玉嬌軀一顫,沒想到陸川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人,都會怕死。
尤其是在大崇邊關,人性被無限放大的鬼地方。
陸川的乾脆,無疑讓她心頭一顫。
這世間真有這樣的男人?
「散!」陸川毫不猶豫,猛地一扯韁繩,朝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薛弄玉也不敢再矯情,朝相反方向疾馳。
風雪在耳畔呼嘯。
她低頭看著身前昏迷的塔娜,腹部被貫穿,鮮血一滴一滴砸落在身後雪地,拉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線。
她咬著潤澤的唇角,直到確認沒有韃子追來,才驀然回首,望向遠處那片翻湧的雪塵。
「陸川,你一定要活著啊。」
「陸川,你逃不掉的,出來受死!」扎哈眼神冷冽,一心要給弟弟報仇。
眼看與陸川距離越拉越近,他當即向身旁幾個韃子使了個眼色。
那幾人散開,極速包抄。
然而一旦踏入陸川的射程範圍,轉瞬便被那恐怖的箭術貫穿咽喉。
一時間,再沒有韃子敢輕易靠近。
扎哈氣得臉色鐵青,瞪眼怒吼:「他撐不了多久!等馬沒了力氣,就是他的死期!繼續跟!」
可事實上,陸川的處境比他們想像得更糟。
箭袋裡只剩下六支箭,更要命的是,他的手在寒風與高速衝刺中已開始僵硬。
再拖下去,必死無疑。
難道自己剛穿越到此不過幾天,就要死在這些韃子手裡?
陸川眼神冷冽,胯下戰馬如破風箱般急促喘息,仿佛生命在倒數。
「拼了,殺一個賺一個。」
拳頭緊握,陸川豁然轉身,箭鏃在冰冷的陽光下泛著寒意。
弓弦崩響,箭矢再度撕裂空氣。
隨著戰馬驟停,馬蹄高高揚起,揚起漫天雪塵。
他停住了,而扎哈仍在衝刺。
不過眨眼之間,對方闖入了他的射程範圍。
「死!」
扎哈臉色大變,心中暗叫不好。
在頂尖箭手面前,一個極小的失誤,便是致命。
韃子衝刺的呼嘯聲掩蓋了箭矢的尖嘯,甚至直到那支箭貫穿扎哈咽喉,都無人察覺。
直到後方陡然傳來尖叫:扎哈死了。
話音落處,方才還在追殺的血狼輕騎紛紛驚悚停下。
等他們調頭返回,扎哈口涌鮮血,趴在馬背上劇烈抽搐。
不過幾個呼吸,徹底沒了氣息。
而遠處,陸川的戰馬跑炸了肺,倒在雪地里抽搐。
「停下做什麼?追!」巴特爾如炸了毛的雄獅,根本不理會扎哈的死活。
「巴特爾,他往山上跑了。」
有塔木部落的勇士眼尖,一眼望見遠處雪山上一道人影,如猿猴般高速移動。
「追!」
雪夜。
寒風在茂密的雪松林間哭嚎。
冷。
極致的寒冷,充斥在大崇邊關之外,這片阻擋北方韃子的天然屏障里,鑽入每一寸角落。
陸川在山中穿行,體力和體溫都已降到了極限。
他躲進一個挖好的雪洞,意識在極寒的夜色下被一點點剝奪。
即便如此,他仍緊握長弓,只是箭矢在山中周旋時耗盡。
「這一次……怕是真的要死了。」
他睫毛上結滿雪絮,轉動眼珠,望著白茫茫的天空。
風雪漸漸將他吞沒、掩埋,直到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而就在這時,遠處一道黑影似乎發現了他,手持彎刀,正以極快的速度狂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