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暴風雪
知野走進超市，超市今天有活動，豬肉九折、所有的調料通通八折。
她要了兩斤腱子肉，讓超市的工作人員切成兩半，一半給自己改善下伙食，一半給桑桑母子。
從超市的服裝櫃檯經過時，掛在衣架上的大喇叭發出刺耳的響聲：
「反季清倉大甩賣！一件七折，兩件六折！」
知野上手摸了摸，料子雖然是普通的麻布，但是非常厚實，花紋也是土的掉渣那種。
放到鐵坡村那種環境裡，這種花紋反倒最合適。
她當即叫來營業員，指著暗紅色牡丹碎花的棉服：「這種的給我拿兩套X碼的。」
知野不知道五歲孩子該買多大的衣服，她看了看超市里奔跑的孩子，又詢問了營業員，最後敲定給桑桑買了110的棉衣。
大了可以改，也可以在裡面多穿兩件，更暖和。
好不好看不重要，實惠保暖才是她們在鐵坡村活下去最重要的因素。
營業員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古里古怪。
沒想到一個穿著還算時髦的女孩能在她這裡一下買走四套這樣「難看」的衣服。
不過她還是滿面笑容送她離開：「歡迎下次光臨！」
知野扛著大包小包回了家，一口氣爬到六樓。
到家的時候，已經九點了。
知野這邊的天氣仍舊悶熱。
而鐵坡村這裡，桑桑和唐素娘躲在炕上，身上裹著陰濕濕的被子。
屋外，寒風肆虐吼叫，聽得人心惶惶。
天晴了才沒幾日，暴風雪突然席捲了整個鐵坡村。
這場暴風雪比往日的都要大，不但大雪紛紛，還夾著大顆大顆的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她們單薄的屋頂上。
柴火和乾草早就燒完了，屋裡冷得跟冰窖似的。
桑桑凍得嘴唇發紫。
她躲在唐素娘的懷裡，哪怕唐素娘把家裡所有的被子都裹在桑桑的身上，她的身子還是抖得厲害。
「阿娘，桑桑……好冷」桑桑閉著眼睛，睫毛上凝上了細密的冰霜，一說話嘴裡就哈著白氣。
「乖，在阿娘的懷裡，阿娘抱緊你就會好一些。」
唐素娘把桑桑的頭按在自己胸口，用力摟緊。
被子已經濕透了，炕上沒有一絲熱氣，唐素娘自己的手腳也已經凍得沒了知覺，指甲蓋泛著青紫色。
這樣的夜，怕是熬不到天亮了。她閉上眼，絕望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抱著桑桑的手卻攥得更緊——一定要讓桑桑活下去。
「桑桑、素娘姐，你們在嗎？」
呼嘯的風聲里，桑桑恍惚聽見了知野的聲音。
她抬頭望向唐素娘：「阿、阿娘，桑桑……聽到了……小野姐姐的聲音。」
唐素娘豎起耳朵，也聽見了。
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起身，用被子把桑桑裹好：「桑桑乖，阿娘去看看。」
唐素娘從炕上下來，搓著凍得僵硬的手，一步一步挪到了水缸邊上。
「素娘姐，昨日你要的肉和調料，我都給你買來了！」
知野一邊說著，一邊將用牛皮紙包好的肉和作料放進馬桶里沖了過去。
「謝謝……小野姑娘……」唐素娘一開口，知野就聽出了不對勁。
「素娘姐，你的聲音怎麼抖得那麼厲害？」知野有些疑惑，「是不是那個臭狗子又來家裡鬧事了？！」
知野心頭一怒，捲起褲腿就要往馬桶里鑽。
是時候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無賴了！
「不、不是的！」唐素娘哆哆嗦嗦地說，「咱們這裡下了暴風雪，實在是太冷了……」
話音剛落，唐素娘就看到一個長條狀軟綿綿的東西從水缸底下往外冒。
片刻之後，唐素娘才發現知野傳來的是一套嶄新厚實的棉衣！
她凍得發抖的手把棉衣從水缸里拿出來。
唐素娘從未見過那麼厚的棉衣，結實抗風的麻布下面，棉花塞得滿滿當當，摸上去又軟又厚。
「素娘姐，這是我今天剛買的棉衣，你和桑桑一人兩套，趕緊套上！」
知野一邊焦急地說著一邊繼續往馬桶里塞棉衣。
唐素娘眼眶一紅：「這棉衣那麼厚，應該很貴吧……」
「不貴不貴，超市打折便宜得很，」知野一邊答著，一邊翻箱倒櫃找出了兩個熱水袋，也捲起來塞進馬桶里。
「這是熱水袋，你燒點熱水灌進去，放在被子裡，能暖和不少。」
唐素娘熱淚盈眶，除了重複著「謝謝」，其他的話她再也說不出來了。
「阿娘……」
唐素娘回過頭，發現桑桑裹著被子站在屋子門口。
她忙抱著棉衣走過去：「桑桑，這是小野姐姐給你買的棉衣，趕緊穿上！」
唐素娘把濕冷的被子從桑桑身上拿下來，又看了看她身上薄得像紙一樣的棉衣，直接把新的棉衣套在外面。
「怎麼樣？穿著暖和一些嗎？」唐素娘把扣子全部扣嚴實了，邊給桑桑套褲子邊問。
「嗯，嗯，暖和多了……」桑桑縮著脖子回答。
棉衣比桑桑平時穿的要大了一些，她把小手縮進衣服袖子裡面，手也能暖和一些。
替桑桑穿好了衣服，唐素娘也手忙腳亂地把新棉衣往身上套。
兩套棉衣上身，桑桑的身子暖和不少，困意席捲。
唐素娘把桑桑抱上床，蓋好被子，又把灌好熱水的熱水袋放進被子裡。
沒過半分鐘，桑桑安穩下來，身體也不發抖了，還打起了輕鼾聲。
唐素娘輕撫桑桑的額頭，她凍得冰涼的額頭也在漸漸恢復體溫。
「今晚，真的太謝謝你了。」唐素娘對著水缸的方向，輕聲說道。
合上馬桶蓋，知野嘆了口氣。
桑桑母女過的日子，比她想像的還要艱難許多。
時間不早了，知野準備了一下第二天的飲料，關燈睡覺去了。
當時鐘指向十二點的時候，圖鑑突然在知野的面前展開。
【銷量已達升級目標。】
【圖鑑功能升級完畢。】
【飲品將增加可選屬性。】
「圖鑑……升級……？」被藍光刺到眼睛的知野醒了一瞬，隨即又昏睡過去。
第二天醒來，她蹬著三輪車又到了健身中心的門口。
沒過多久，季染和穎兒出現在了她的攤子面前。
「老闆！兩杯蜜露奶茶！」穎兒一臉雀躍。
季染臉上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憂傷。
「好咧！」知野壓下心裡的好奇，不多追問，將兩杯奶茶遞過去，「一共四十，請掃碼。」
「謝謝老闆！」穎兒接過奶茶，往前踏出一步，興致勃勃說道，「昨天你沒跟我們去，真是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