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靈藥堂,清心丹!
「不會?誰天生就會?」
王胖子聞言樂了,「你之前不也不會劈柴?現在看你劈得挺順手!還有,之前一直沒能引氣入體,現在不也練氣一層了?只要肯學,沒有學不會的東西。」
初見蕭澈時,他也只當蕭澈是養尊處優的凡俗儲君。
但這段時日看下來,倒覺著自己最初小覷了這小子。
他在蕭澈身上,看到了一股韌勁。
不顯山不露水,卻熬得住,撐得起。
有這股勁在,便能成事。
「我肯學!」
蕭撤抬眸看向王胖子問道,「只是……去哪學?」
做靈膳再難,也難不過修仙。
若真如王胖子所言,通過鼎灶遴選拿到掌勺資格,不僅能在雜役三峰站穩腳跟,更能藉機接觸到更高層的人物。
一個靠山,有時候比苦修十年還管用。
只要對修行有好處的事,他都願做。
「只要你願意學,過幾日我可以安排你去灶間。」
王胖子見蕭澈鬆了口,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等我打點好了,親自帶你過去。灶間那幾位執事,我都熟。」
「王執事……」
蕭澈心中感激,同時也納悶了起來。
看著王胖子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怎麼?又改主意了?」
王胖子眉頭一挑,對蕭澈問道。
「不是……」
蕭澈搖了搖頭,「我只是不明白,您為何對我這麼關照?」
這世上,或許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但過分的善意,總讓人心裡不踏實。
今夜王胖子所言所行,處處透著超出尋常的照拂,反倒讓他覺得有些不安。
對方越是熱忱,他便越覺得這好意底下,或許壓著什麼別的圖謀。
「你覺得我會害你?」
王胖子看穿了他的心思,卻也沒有惱意。
臉上,反倒露出了幾分耐人尋味的寬和。
謹慎是好事,修士之路漫長兇險。
能多一分警覺,便能多一分活路。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蕭澈搖了搖頭,又哪裡敢接這個話茬。
他想不通,王胖子為何這樣幫自己。
同樣也想不通,自己身上有什麼值得對方圖謀的。
「滾吧,別瞎想。」
王胖子沒有解釋的意思,再次揮了揮手。
「是!」
蕭澈聞言,也沒敢再多問。
拱手一禮後,轉身邁步離開了劈柴場。
王胖子站在原地,目送蕭澈背影一步步沒入陰影里,臉上閒散之色漸漸沉了下去,眼底浮起一絲極淡追憶,「師妹,這小子不錯。我相信……他會證明,你當年是對的……」
……
蕭澈回到排房時,燈火已經熄了。
屋裡鼾聲起伏,他也就沒有推門進去。
轉身繞到屋前那棵老槐樹下,盤膝坐了下來。
從懷裡摸出《幽燼訣》,借著月光翻看。
《幽燼訣》核心就一個字——養!
先養出一縷幽火,以幽火溫脈,以幽火淬氣。
最終,將陰火與真氣熔煉一體。
火即氣,氣即火,收發由心。
「難怪說最適配陰火……」
蕭澈閉目凝神,照口訣運轉真氣。
一絲陰火真氣自丹田浮起,沿經脈緩慢遊走。
所過之處先涼後麻,似有細針在皮膚下輕輕扎著。
待一個周天走完,掌心陰火倏地變了。
原本青灰黯淡,此刻凝練了三分。
色深近幽藍,安靜得有些詭異。
隨其指尖輕彈,一點火星落在身前石磚上。
沒有聲響,磚面卻被灼出一個極細的小孔。
伸手一碰,整塊磚都涼透了。
「灼物而寒,觸之冰心。」
蕭澈收回手,心中對陰火多了一層認知。
這火不靠高溫傷人,是由內而外的侵蝕。
外表無痕,內里盡毀。
定了定神後,蕭澈繼續運轉真氣。
第二個周天、第三個周天……
真氣越轉越順,可就在漸入佳境時。
其心底,陡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起初只是一絲,沿著後腦往上爬。
漸漸的,漲成一團亂竄的燥火——曹良的刻薄、周平笑臉下的陰冷、秦重那句「天命所限」……
一股又沉又烈的鬱氣,自心底拱起。
「陰火亂心!」
蕭澈猛地睜眼,黑暗中雙目已布滿血絲。
不禁想起了王胖子的話——陰火修煉越深,越易影響心性,需守穩道心。
但真正讓他後怕的,不是那陣煩躁。
而是那一瞬間,他竟覺得曹良、周平這些人「該死」。
那股殺念冰冷而清晰,像埋在心底多年的刺。
被陰火一激,全冒了頭。
蕭澈閉了閉眼,把雜念壓下去。
隨即收好《幽燼訣》,不再修煉。
後半夜,只靜坐調息。
將胸中殘餘鬱氣,一點點吐納乾淨。
「看來修煉《幽燼訣》,還真少不了清心丹。」
蕭澈深吸口氣,緩緩睜開了雙眸。
此時天色將明未明,他卻不打算浪費時間。
第一個到劈柴場,準備先補昨天的三百斤。
斧落木裂,汗水浸透衣背。
清濁玉其在胸前,不停地吸納著濁氣。
期間,孫猴、沈渡陸續也都來了。
蕭澈都沒有理會,只是悶頭幹活。
等劈完三百斤,時間已是午後。
跟沈渡招呼了一聲,準備去一趟靈藥堂。
青陽宗外門,主要有九峰。
其中外門弟子所居五峰,雜役弟子未經許可禁止踏足。
靈藥堂所在紫雲峰,不在五峰之列。
兩炷香後,葉凡到了靈藥堂。
藥香撲面而來,整面牆的藥櫃高聳。
長案後,坐著一名瘦長臉的青年。
「師兄,買清心丹。」
蕭澈走到案前,朝瘦長臉青年拱手道。
「一瓶十枚,二十下品靈石。」
瘦長臉青年掃了眼蕭澈,隨口報了個價。
「二十?」
蕭澈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來青陽宗路上被劫,入門時身無分文。
上月月例加上清理靈藥坑,才攢夠十九塊靈石。
「沒靈石,來靈藥堂幹什麼?」
瘦長臉青年輕蔑一笑,感覺蕭澈挺逗。
「師兄……」
蕭澈沉默了兩息,從懷中摸出十八塊靈石,略顯尷尬道,「十八塊靈石,買九枚清心丹行不?」
「當然不行。」
瘦長臉青年將手裡把冊子合上,瞥向蕭澈道,「清心丹論瓶賣,你換九枚,剩下一枚我弄哪裡去?不好對帳。」
「師兄,要不這樣……」
蕭澈垂下眼,想了想後又摸出一塊靈石,抬起頭道,「我給十九塊靈石,買九枚清心丹。您再補一塊靈石,把剩下那枚收下,如何?」
瘦長臉青年眉毛一挑,目光在蕭澈臉上停了片刻,嘴角浮起一絲興味,「你這腦子,倒是轉得快。」
說著轉身,從藥櫃裡取出一支青瓷小瓶,倒出一枚後,擱到案上往蕭澈面前一推,「九枚,點清楚了。」
「謝師兄!」
蕭澈連忙道謝,正要遞上靈石。
其身後,忽而傳來一道溫和話音。
「倒是難得,竟能在這裡見到蕭師弟。」
蕭澈回眸,只見周平、曹良並肩走來。
「買清心丹?你個練氣一階的雜役,買清心丹幹什麼?」
曹良瞥見案上的瓷瓶,認出是清心丹,不禁嗤笑,「你一個練氣一層的雜役,劈柴的活都干不利索,手頭攢了幾塊靈石就跑來買丹藥?怎麼,以為吞兩顆丹藥修為就能自己往上躥?」
蕭澈沒有理會,只把靈石放在案上。
「曹師弟,此言差矣!蕭師弟這一月來在五穀峰伙房勤勉肯干,我在外門都有所耳聞。」
周平含笑擺了擺手,似在替蕭澈解圍,話鋒卻又不經意地一轉,「只是……清心丹這東西,多是修士衝擊練氣後期小瓶頸時服用,用來壓住心浮氣躁、免得出岔子的。蕭師弟才練氣一層,按理說用不上此物。莫不是修煉之時,出了什麼岔子?」
蕭澈迎上周平的目光,神色平靜道,「平日勞作耗損氣血,偶有心神不寧,買些清心丹調理身體罷了,周師兄多慮了。」
「原來如此。」
周平含笑點頭,也不追問,轉而看向案後的瘦長臉青年,「師弟,我多一句嘴……蕭師弟是雜役弟子,未曾受過正統傳道,肉身根基到底淺薄。清心丹藥性雖不算猛,可若是貿然服用,非但無益,反倒容易傷及臟腑。是否售他此丹,你多斟酌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