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坐地炮


  羅培珍知道,她得控制三哥的暴力當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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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慘叫聲,求饒聲,拳拳到肉的聲音,在兩人短兵相接的時候就不斷響起,全部來源於馬建國。

  艾瑪,真好聽啊。

  馬建國開始時還擺出拳擊姿勢,蹦跳著幾下挑釁,活像個醜陋的大猩猩。

  但在羅培昌的有力大長腿面前,完全變成了紙糊的垃圾。

  「啊,別打了,求你別打了。」馬建國抱著頭在地上滾。

  「你橫啊,繼續橫啊!服軟幹什麼,站著尿尿,迎風三尺。嚇唬我妹那勁兒呢?找上羅家門那厲害呢?來呀,接著來呀。」羅培昌一邊打,一邊數落,跟教育好大兒似的。

  「服,我服了,真服了,別打了。我再也不來你家了行不行?啊,我的鼻子。」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今天爺爺就讓你知道知道,鹽從哪裡咸,醋從哪裡酸!」

  很多霸凌者,就得讓他也受到霸凌,他才會收斂。

  欺負弱小的人,往往正是膽小無能之輩。

  暴力真的不能解決問題,但是暴力維護正義的時候,是真TM爽啊。

  「啊,來人啊,打人啦!快來人拉一把啊。」

  「要打死人啦,出人命啦!」

  「放開我兒子,如果出了事,我饒不了你們家!」

  「建國建國!快跑。啊呀呀,求哪位老少爺們給報個公安,這也太無法無天啦。老羅家要殺人啊。」

  一邊,老王氏本以為兒子是穩贏的,哪想到被打到滿地找牙,急得她在旁邊跳腳,可又不敢上前拉架,只能大哭大叫,活像只老青蛙。

  周圍鄰居倒是圍上一圈,但工作日,全是老人小孩,哪敢上前阻攔,就是在旁邊吆喝著勸。

  勸解的力度,也不是很大……

  羅培珍在旁邊看了半天,覺得差不多了,立即上前把三哥從馬建國身上拉起來。

  現在的狀態,已經成了三哥坐在馬建國身上扇大嘴巴子。

  「你別攔我。」羅老三還試圖甩脫妹妹的手。

  羅培珍感覺三哥正上頭,於是用力掐了一把他那因為運動後充血而硬綁綁的肩膀肌肉。

  可掐不動,真心掐不動。

  只能又拉他耳朵,「差不多得了。真給打死,你給他提溜兒命去?他還不配。」

  順便看了眼被單方面毆打的渣男。

  嗯,三哥還是很聽話的。

  雖然熱血上頭,但理智尚存。

  她提前交待過,所以雖然是碾壓的態勢,可專找肉厚的地方打,除了青紫和兩管鼻血,一陀口水,沒有嚴重傷。

  「兒啊,你怎麼啦,疼不疼啊。」馬建國一被放開,老王氏就撲上來。

  「我要報公安,我要告你們!打人犯法,讓你們全體坐牢,一個也別跑!」

  「自家人撕吧兩下,算什麼打?」羅培珍原話奉還。

  又示意周圍的鄰居們,「剛才什麼情況,大家也都看見了。馬家母子要強搶民女,馬建國還想打我。這是我家,是咱們的院子,胡同!不是馬家,是他們找上門欺負人。我哥是為了阻止他犯罪,是為了保護我。剛才我哥在屋裡都沒出來,外頭就我和小六。」

  一個年輕姑娘,一個不良於行的小殘廢。

  誰是挑釁的一方,明明白白。

  而且她說對方打上門,成功激起了鄰居同仇敵愾的心氣兒,紛紛上前指責馬家母子。

  就算平時有糾紛,到底是街坊,還能向著外人?

  「你們!你們欺負人啊,沒天理啊。老天啊,快睜開眼睛看看吧。」

  老王氏吵又吵不過,兒子也打不過,乾脆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叫,「我家花那麼多錢取的媳婦兒啊,憑什麼不跟我們回家?

  這種人,俗稱潑婦。

  在津市,叫坐地炮。

  「憑你家家風敗壞喪德行,憑你們逼死人命。」羅培珍理直氣壯,「我羅家清清白白,絕不和你們這樣的結親!」

  「憑什麼?憑什麼啊!我們有證,受國家保護!說到天邊兒去,也是這個道理!」

  「我姐說了要離婚,在法律判決之前,誰也別想把我姐帶走!否則就是搶劫、搶人,要蹲監獄、吃槍子兒!」羅老六平時很不喜歡說話,也被老王氏的胡攪蠻纏氣到了。

  老王氏跳起來,還想辯,馬建國卻拉了下她的褲腿,遞淚橫流,眼露哀求。

  「走,咱走!先去醫院!再去派出所!我就不信了,這天下的王法姓羅!」老王氏讀懂了兒子的意思,立即選擇戰術性撤退。

  臨走時還不忘說著找回場面的狠話,「羅培珍,你給我等著。既然有證,你生是我馬家人,死是我馬家鬼,我跟你們家沒完!」

  羅培昌上前,把一瘸一拐,半個身子都倚在他媽身上的馬建國直接拎起,快走兩步,丟到院外去。

  「你給我記住,但凡你敢碰我妹一根手指頭,只要我活著,你就必須死!」他拍拍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嫌棄馬家的人髒。

  嗡!

  有聲音在羅培珍腦海里炸響,令她熱淚瞬間湧出。

  前世,三哥也說了這句話。

  代價是留了案底,把家底都賠給馬家才沒直接判刑。

  今世,三哥仍然說了這句話,卻是在她面對家暴之前。

  這一次不會再有嚴重的後果,但三哥對她的疼愛卻是一模一樣的。

  前世她羅家的人都早早死光,讓她幾十年獨自活著,再沒感受到一點溫情和愛。

  今世,真的會不同。

  必須不同!

  「走,進屋,可別再衝動了。」羅培珍抹了把淚,拉了羅培昌一把。

  「哎呀,怎麼還掉金豆子了。別怕,三哥會保護你。」

  「反正一切行動,你要聽我的。」

  「老天,誰是大的啊。你是我妹還是我姐,還都得聽你的。用剛才死老婆子的話,憑什麼啊。」羅老三捏著嗓子學老王氏的聲音。

  明明剛鬧一場又感動一回,羅培珍卻想笑。

  「憑你腦仁只有松子兒大,就聽有腦子的吧。」旁邊小屋的窗戶打開,羅培貴探出頭來。

  剛才的吵鬧動靜,羅老二當然聽見了。

  但他身子弱啊,只能等到颱風過去才露臉。

  「嘁,松子兒大的腦子也是腦子。」羅老三對二哥滿是鄙視,「我好歹有腦子,你有膽兒嗎?哦,對,你不僅沒膽兒,肺也少。你個連一副下水也湊不齊的,說什麼屁話呢。」

  「哎呀別吵,進屋,我跟你說下回……」羅培珍拉三哥。

  「他們還敢有下回?」

  怎麼就沒有下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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