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狗咬狗，一嘴毛
「我弟妹這個當媽的，就是一時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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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我那可憐的外甥女想得多些，思想上犯了錯誤。
但壞主意，真是李老婆子給出的呀！
我們就是覺悟低了點，其實事到臨頭，還真有點下不去手，畢竟這事也真的不厚道。
可李老婆子一直攛掇，還說什麼兩好並一好。
我們一想，也不是要人性命，也不是偷搶，不過就是強扭個瓜，說不定也能甜呢。
總之壞主意是李老婆子出的，事情也是她催著乾的。
咱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找羅家的茬，前頭的縱火的事才了結，她又出么蛾子。
她針對羅的這事，全胡同都知道的吧？」
孩子舅媽年紀大，看起來像農村婦女，但嘴巴很利，邏輯也相對清晰。
眾人都覺得她說得對。
孩子舅媽持續輸出，先聰明的表明態度。
「是，我們做錯的，我們認。
我弟妹也確實教過歡歡，只要有男人進屋，就拉著喊有壞人。
公安同志，各位鄰居可聽清楚了。
我們教歡歡的是，『有男人進屋』！
歡歡的腦子就是個六七歲的孩子，但她有多聽話，平時大傢伙也知道。
如果不是徐正闖進屋子，只是從外面路過，孩子不可能嚷出來。
徐正指定是追人家羅培珍沒追上，正好看到歡歡一個人在家，就起了歹意。
不然，他不憑白進人家家裡，歡歡怎麼會抓住他不放？
是他想占便宜，他犯法了，那什麼……猥褻少女！
他之前不就是對人家羅培珍有壞心？
公安同志你再調查一下他的外號，就知道他的人品。
對了，我歡歡說了，她是拉著人不放，但卻是對方抱了她，還要親，衣服也是徐正撕破的。」
後面的話，是她撒謊了。
那又如何？李老婆子還不是滿嘴跑火車？
「你胡說八道，天打雷劈！我兒子就是被冤枉的。
老天啊，你可開開眼。」
「我歡歡才是被你兒子禍害，你兒子就是臭流氓，殺千刀的，活該被槍斃，那才是為民除害！」
於是雙方又吵嚷起來。
雖然徐正裝鵪鶉，像往常一樣，闖出禍，讓他媽擋。
但李老太的戰鬥力卻驚人，以一敵三，不落下風。
圍觀群眾看得不亦樂乎。
看什麼新電影，一張電影票要兩毛錢啊。
這免費的大戲，不比電影好看？！
一邊的辦案民警那眉頭皺的，都能夾死蚊子了。
他又用鋼筆敲敲桌面。
羅培珍想，民警同志恐怕會羨慕古代縣令的驚堂木了。
「你們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我們都是要紀錄在案，回頭也是要你們簽字確認的。」
民警虎著臉說，「你們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如果沒有證據就順嘴胡說，作偽證是個什麼法律後果，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吧？」
聽這話，李老太和孩子舅媽都有點蔫。
但隨即，孩子舅媽就又抬起了頭。
歡歡乖得很，怎麼教就怎麼有，讓說什麼就說什麼。
等會兒找個機會，讓弟妹教歡歡按她剛才說的回話，必然能壓得徐正翻不了身。
害不了羅培富，還能拍不死那姓徐的死出？
毛嬸看到自家嫂子遞過來的眼神，秒懂。
這事已經不能善了，他們老兩口陷害別人的名聲已經沒得洗了，但歡歡的名聲得洗。
那就是，他們確實有算計羅培富的打算，但徐正卻橫插一槓子，闖進她家占歡歡的便宜。
她家歡歡，也不是阿驢阿豬都看得上。
這姓徐的敢對她歡歡有不良心思，那絕對沒門！
髒水沒潑到羅家身上，反潑了自己這邊。
那，她就一定要讓李老婆子承擔更多！
而在民警的威懾下，現場終於有秩序多了。
每個證人證言，民警同志都認真紀錄，反覆檢查，並讓證人簽好名字。
趙老太輕輕用胳膊肘拐了下身邊的羅培珍，「你這丫頭倒是通透，之前說的話全應驗了。」
什麼話？
狗咬狗，一嘴毛。
他們不必做得太深，就表現出正當的憤怒就行。
另兩方為了脫罪，自己就能掐得你死我活。
有時候做事，就是不能用力過猛。
「唉，就不能……」羅培富搔搔頭髮，「就不能私下裡解決嗎？歡歡也可憐，這下子得被人說得多難聽。」
「你同情人家，人家害你的時候也沒商量。」趙老太對羅培富恨鐵不成鋼。
但知道他孝順，就又說，「你不想想，如果你真讓人算計成功，你媽還能活嗎？她多疼你，你不知道？」
羅培富抿緊唇，愧疚之意滿滿。
羅培珍了解她大哥的性子，雖然有點怒其不急，但大哥溫和善良又心軟。
這樣的人其實珍貴，可惜遇到壞人就總是吃虧。
「這件事絕不能私下解決。」她正色道，「不然，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外頭那些風言風語傳出來，你讓媽怎麼想、怎麼辦？」
如果說羅培富是邱老太的心頭肉，邱老太就是羅培富的軟肋。
想想還有點氣哦，他二人母慈子孝的，麻煩的卻是她！
果然一提他媽，羅培富的唇抿得更緊了，好像生怕自己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來。
「這世界上好人最多，但壞人的破壞力你無法想像。
就算明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會有人胡亂揣測。
與其讓媽到處跟人解釋羅家長子品性有多好，不如在公安那邊白紙黑字落了定。
這樣，就誰也說不出別的來。
有些話好說不好聽，那就乾脆讓人沒得說！」
八十年代，如果人品不好，特別是沾上男女官司，而且還是猥褻智障少女這一檔，對男青年的殺傷力還是很大的。
往後工作，生活，娶妻生子都受影響。
不然他大哥在上一世，明明很多人覺得他被冤枉，卻偏偏沒人說句公道話。
工作找不到，娶媳婦只能從農村找。
偏她媽犯糊塗，完全不管對方人品，只要肯嫁過來，她就覺得別人對羅家是恩賜。
結果呢？養出前大嫂那樣的純種白眼狼。
其實羅培富也不是一味軟弱，更不是傻。
他是厚道，還是嚴重的討好型人格，對不合理要求，連拒絕也不會。
他想息事寧人，是為了妹妹著想。
珍珍因為離婚的事，本來就被人暗中議論，再為了哥哥這檔子花花官司出頭，還不知又被人說成什麼樣。
他也心疼妹妹啊，明明珍珍那麼好。
可是，他不知道要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