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甘蔗沒有兩頭甜
「這老頭子給我也講過故事情節了，我也很喜歡呢。」
林夫人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進來說，「要不是我身體不太好，我都想申請演那個老太太了。」
林團長的妻子年輕時就是話劇演員，兩人是從工作關係到夫妻關係的。
「您們能喜歡，我就很滿足了，真的！但如果能成功排演，那就更好了！」羅培珍笑著說。
此時的陽光透過林家客廳的窗戶，照在她臉上，映著陽光的她，仿佛熠熠生輝。
林夫人在旁邊看到她的笑容，心想：怪不得老林惜才。
這孩子果然像他說的那樣，明眸皓齒，氣質乾淨。
外形條件是真適合吃演員這行的飯啊。
「但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林團長話風一轉，嚴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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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搞得羅培珍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不知道你對自己的將來有個什麼打算，要不要繼續吃文藝這一行的飯。
如果你有心，如果這個本子能通過，我雖然不是一把手了，好多話說了不算，但我能儘量爭取為你謀一個外聘編劇的職位。
沒有正式編制，沒有工資。
就是正當稿費和一些勞務費。
等這個劇本排演過後，我還可以繼續幫你尋找轉正的機會。
但如果團里不批，你最終可能還要離開團里。
這樣的情況，你有考慮過嗎？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可以直接給我交個實底。」
說完，靜靜看著眼前的年輕姑娘。
羅培珍深吸一口氣，靜默了十幾秒鐘。
這樣，就顯得她的態度正式無比。
雖然她早就有打算，也決意要一條道走到黑的。
老天讓她重活一回，可不是讓她按著上輩子的軌跡走的。
她的夢想，一定要實現！
「老團長，我不瞞您說，之前我失去了機會，可我卻是並不甘心的。」她說得極為誠懇。
「我不怨誰，只怨當時的自己不夠勇敢和堅持。
人這一生很長，但能有多少機會是擺在面前的？
我是真心熱愛文藝工作，倘若不能做演員，我也希望能在相關的崗們上發光發熱。
哪怕只是離這項事業近一些，再近一些，我也願意！」
她這態度給得很明顯了：就算做外聘編劇，沒有編制和工資也行。
她想在話劇團，她想在這一行走下去！
林團長臉上的笑容慢慢化開，欣慰地點點頭，眼神和老伴兒交匯了下。
他還真怕羅培珍會拒絕，畢竟她已經二十二歲了。
放下穩妥的一切，奔向不確定的未來，不是誰都有勇氣。
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林團長有些激動。
林夫人卻還冷靜，拍了拍羅培珍的手說，「有心氣是好事，不過做任何決定也不能衝動。
上回我聽你說了，你現在在國營的大印刷廠工作，正式工，還是校對員。
說起來是文化類的工種，在社會上也是比較有地位的。
可是如果能定下你做外聘編劇，你就得按時來劇團碰本子，改稿子，還得跟著盯排演現場。
這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你得脫產。
退一萬步說，你能申請到停薪留職，期間如果讓你單位人知道你是來這邊兼任外聘編劇的，只怕也會受到非議，或者懲罰。
甚至……」
開除。
林夫人沒明說，但羅培珍懂。
前些日子因為家裡的事多，她總是請假，廠里人已經很意見了。
後來是她拼死拼活的工作，該做的事完全沒耽誤，非議才小了些。
如果往後她天天跑話劇團，單位一定會有說法。
這也就是她為什麼非要做碎布頭生意的原因！
做任何事之前，每一步她都是仔細考量過的，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魯莽行事。
好在，她和閨蜜的生意開始賺錢了。
她再度深深吸氣，而後堅定地說，「老團長，您說的事我考慮過。
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文藝事業才是我終生想為之奮鬥的目標。
為此，我會做出一切努力。
如果外聘編劇能申請下來，印刷廠那邊，我可以辭職。」
林團長夫妻，都短促地吸了口氣，沒想到她這麼果斷。
林團長雖然害怕她退縮，讓自己失望。
但真聽到這表態，心裡還是欣喜中帶著擔心，生怕引導錯了這孩子的人生路。
「你千萬要想好。」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唾沫。
「不要衝動。
我也醜話說在前頭，我會盡力幫你，但確實也不能保證什麼。
萬一最後你不能留在話劇團，你本來穩定的工作和生活就都會受影響。」
「這是大事，要深思熟慮呀孩子。」林夫人也說。
羅培珍笑了笑。
「我找上您，除了希望這個故事能被更多觀眾看到，自然也是對自己的事業抱著一點期望的。
所以您二老放心，事先我確實想得很多很透。
不然，我也不好意思貿然上門求助。」
「這事對你風險是很大的。」林團長定定地望著羅培珍。
「我知道。」羅培珍目光不閃不避，坦然而堅定。
「但甘蔗沒有兩頭甜，人不可能即要還要。
真心想要做一番事業，是要豁得出去的，也要有勇往直前的勇氣。
只求穩妥，很多事就做不成。
相信我，我充分知道後果，但我還是這樣選擇。
我想，這樣做事的態度，您們一定會認可的。
也只有這樣破釜沉舟的勇氣，也才能做成事吧。」
林團長一時沒說話，好半天才又和老伴兒對視一眼。
目光再落到羅培珍身上時，柔和又欣慰，甚至都帶了點淚意，「好孩子，你錯過了一班車，可咱們努力追，未必不能趕到最前面。」
「那家裡？」林夫人說出最後的擔憂。
羅培珍為了什麼沒能進話劇團，其原因，她也從老林那裡聽說過的。
「您放心，我有安排。」羅培珍很篤定。
她不會再讓她媽成為絆腳石，但也不會把她媽一腳踢開。
如果有暴風雨避不開，那就迎接吧。
「那就……吃羊肉湯吧，差不多能出鍋了。」林夫人就笑了，轉身去廚房。
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劇本過會了。
羅培珍打聽過話劇團的章程。
這種中小型的劇目，團里自己審議決定就行。
除非是對題材有爭議，或者打算做成重點劇目、要參加匯演之類的，會請上級文化部門把關。
再或者，有人向上級反應……